第40章 冷战式互让外套：你不穿我也不穿

厉池野耳尖微微发烫，不自然地侧过脸，避开温鹿禾的目光，低声斥了一句，语气却软得很，半分凶意都没有：“闭嘴，少废话。”

温鹿禾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亮晶晶地瞥了厉池野一下，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抱着洗漱用品轻手轻脚跑向卫生间，脚步轻快又乖巧。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没过几秒，一声带着委屈的轻呼就传了出来，混着潮湿水汽，格外清晰：“厉池野！水怎么还是冰的啊！”

厉池野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没有多余掩饰：“热水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温鹿禾的声音裹着冷水的凉意，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与心疼，轻轻嘟囔，“都坏好几天了啊！你就不能早点找人修一下吗？天天用冷水，会冻坏的。”

厉池野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了蹭裤缝，语气轻淡，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无力，那些难以启齿的拮据，他只在温鹿禾面前才会流露半分：“没钱……”

卫生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细微持续的水流声，轻轻淌着。过了几秒，温鹿禾闷闷的、却格外认真笃定的声音，轻轻飘了出来，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心的疼惜与承诺：“等我以后赚钱了，第一个就给你修热水器，买最暖和、最耐用的那种，再也不用碰冷水。”

厉池野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往上轻轻一挑，那点笑意极淡，稍纵即逝。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眼底原本冷淡锋利的轮廓，一点点软了下来，沉得温柔。

七点整，两人准时出门。天空阴得愈发沉郁，风裹着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刮在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钻进衣领，泛起一阵细密的冷意。巷子里的枯枝败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整条街道都浸在一种潮湿压抑的氛围里，乌云压得很低，雨意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倾盆而下。

温鹿禾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书包稳稳背在肩上，小步走在前面，白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没走几步，她鼻尖忽然发痒，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声音细细小小的，软乎乎的，带着凉意。

厉池野脚步当即顿住，目光落在她单薄的校服外套上，眉峰轻轻一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冷？”

温鹿禾立刻回过头，用力摇了摇头，强撑着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

话音刚落，温鹿禾又是一个更明显的喷嚏，细弱却清晰，彻底打破了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小脸都微微发白。

厉池野没再多说一个字，首接脱下身上那件黑色外套，随手往她怀里一扔。布料还带着厉池野身上残留的体温，温温的，很踏实。

温鹿禾下意识伸手接住，抱着那件明显偏大、裹着他气息的外套，愣在原地，仰头望着他，满眼无措：“你把外套给我了，你穿什么啊？你里面就一件薄T恤……会冻感冒的。”

“我不冷！”厉池野语气简短，说完便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不想跟她多纠缠。

温鹿禾望着厉池野只穿着单层短袖的清瘦身形，心口轻轻一揪，又酸又软，连忙小跑着跟上，双手只抱着外套，却半点没有要往身上穿的意思，固执得很。

厉池野往前走了几步，察觉身后的脚步声迟迟没有跟上，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不穿上？”

温鹿禾仰着头，眼神固执又认真，轻轻抿着唇，不肯退让半步，语气软却坚定：“你也不穿，我就不穿。”

厉池野一时语塞，看着她这副软乎乎却格外坚持的模样，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也狠不下心逼她。两人就这么站在微凉的风里，静静对视，谁也不肯先让步。有街坊骑着旧自行车从身旁经过，车铃叮铃两声，慢悠悠骑远。

僵持片刻，厉池野终究是拗不过温鹿禾，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从温鹿禾怀里夺过外套，自顾自披回身上，利落扣好扣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纵容，拿温鹿禾半点办法都没有：“行了吧？这下满意了？”

温鹿禾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点小小的、得逞的笑意，像打赢了一场不起眼却重要的小胜仗，重重一点头，转身继续往前，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阴沉的天色，都好像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