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人陪着，比什么都甜

辣条的香辣味在舌尖炸开，又香又冲，带着一点点麻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林顾夏嚼着嚼着，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鼻尖也酸酸的，像是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一下子填满了空荡荡的心脏。

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好笑。

不就是一包最普通的五毛辣条吗？校门口的小卖部一抓一大把，香辣味、麻辣味、烧烤味，她以前初中的时候也偷偷吃过，那时候要么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要么是跟刘袅袅一起，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眼眶都跟着发烫。

可此刻，坐在这间完全陌生的高一教室里，身边是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同桌常婉婉，她忽然清晰地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了。

不再是那个一进教室就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别人注意到的小透明林顾夏。不再是那个一跟陌生人说话就紧张到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一被人多看两眼就脸红到脖子根的胆小鬼。

现在的她，有一个愿意主动跟她分辣条的同桌，有一个愿意跟她一起发呆、一起吐槽课程的朋友，哪怕两个人都听不懂课，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尴尬。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却又无比踏实，像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边。

【原来有人陪着的感觉，这么好啊，比吃十包辣条都甜。】

林顾夏把嘴里的辣条咽下去，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常婉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吃完辣的沙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条呀？”

常婉婉也跟着坐首了一点，小手又把辣条袋子往林顾夏这边推了推，生怕她不够吃，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语气特别真诚：“我不知道呀，我就是自己特别喜欢吃，每次买到好吃的，就想分给身边的人，我觉得好吃的东西，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林顾夏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又单纯又善良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可爱。

她故意歪着头，逗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同桌：“你这样可不行哦，万一我一点辣都不能吃，一吃就上火，那你这不就白买了吗？多浪费呀。”

常婉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小手轻轻攥着校服的衣角，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又忐忑地问：“那、那你现在……还吃吗？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我还有别的零食，我给你拿。”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不高兴、生怕惹她讨厌的样子，看得林顾夏心里一软，瞬间就不忍心再逗她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吃，当然吃！”林顾夏赶紧拿起一根辣条，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我超爱吃辣条的，尤其是这种香辣味的，你买得太对我胃口啦！”

常婉婉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小肩膀都垮下来了，脸上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也跟着拿起一根辣条，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一脸满足。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小小的课桌旁，你一根我一根，分吃着同一包廉价却又美味的辣条。辣得两人都轻轻吸气，舌头都有点发麻，却谁都舍不得停下，一根接着一根，小小的空间里，全是辣条的香辣味，和两个人压得低低的、轻快又治愈的笑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周围的同学大多在收拾上节课的书本，或是跟身边的熟人聊天，没人注意到后排这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姑娘，可林顾夏却觉得，这一刻的温暖，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她以前在市里读初中的时候，因为性格内向，又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放学，哪怕是吃零食，也都是一个人躲着，从来没有过这样，跟刚认识的人分享一包辣条，毫无顾忌地傻笑的时刻。

“对了顾夏，你初中是在哪个学校上的呀？”常婉婉吃完一根辣条，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市里的普通中学，名字挺普通的，你应该没听过。”林顾夏随口答道，顺手又拿了一根辣条，慢慢嚼着，又反问，“那你呢？你初中是在咱们县一中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