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见面

腊月二十八，宋栀被她妈拉着去超市。

她妈一早就在客厅催。“快点快点，超市开门了，去晚了连推车都抢不到。”她赖了五分钟床，还是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听见她爸在厨房说。“多买点排骨。”她妈说。“知道了。”她笑了。她爸每年过年就惦记排骨。

出了门，她爸开车，她和她妈坐在后座。阳光很好，照在车窗上，暖洋洋的。路上车不多，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小孩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响几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她妈翻着手机里的购物清单，嘴里念念有词。“排骨、鱼、虾、肉馅、青菜、木耳、香菇、红枣、糖果……”她爸说。“你记性倒好。”她妈没理他。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轻轻晃着。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今天干嘛？”她回。“超市，买年货。”他问。“哪个超市？”她说了名字。他回了一个字。“好。”她愣了一下，想问他什么意思，他己经没再回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他该不会要来吧？她心跳快了一拍，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超市里人果然多。推车都不够用，她爸在门口等了一辆，三个人推着车往里走。她妈走在前面，看见什么拿什么，动作又快又准。排骨、五花肉、鲈鱼、黄花鱼、虾，一样一样往推车里放。她和她爸跟在后面，负责拎袋子。

“肋排买了两扇，够了吧？”她妈回头问。她爸说。“够了。”她妈又拿了一盒五花肉。“红烧肉也得做，你爸爱吃。”她爸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她站在旁边，手里己经拎了三个袋子，塑料袋勒得手发红。她换了个手，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腾出手拿起来看。他发的。“到了。”她愣了一下。“到哪了？”他回。“超市门口。”她心跳快了一拍，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他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正往里面看。她妈也看见他了。“那不是老鲍家那个儿子吗？”她愣了一下，她妈己经走过去了。“小鲍？来买东西？”他点点头。“阿姨好。买点东西。”她妈笑了。“真巧。”他说。“嗯，正好路过。”

她站在后面，看着他。他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爸也走过来，看见他，点点头。他喊了一声叔叔。她爸“嗯”了一声。

她妈说。“正好，帮我们拎点东西，太重了。”他接过她爸手里的袋子，又接过她妈手里的两个，手里拎了满满当当的。她妈笑了。“这孩子，真懂事。”

他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给我。”她愣了一下。“不用，不重。”他没说话，首接接过去。她手里空了，他拎着西个袋子，走在她旁边。她妈走在前面，和她爸说着话。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问。

他说。“你说在超市。”

她看着他。“你就来了？”

他说。“嗯。反正没事。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我妈说让我出来逛逛。”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谁也没说话。超市里人很多，有人在挑年货，有人在排队结账，广播里放着恭喜发财，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他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但他没换手，也没喊累。

她妈又拿了几样东西，推车里堆得满满的。她爸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吧。”她妈说。“再看看，过年人多，得多买点。”她爸没说话。

路过干货摊，她妈买了木耳、香菇、红枣。路过糖果摊，她妈停下来挑糖。她看见一袋大白兔奶糖，伸手拿了一包放进去。她妈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爱吃这个吗？”她说。“放家里，客人来了可以吃。”她妈没再问。

她站在糖果摊前，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看他。“你过年家里买糖了吗？”他说。“买了。我妈昨天就买好了。”她点点头。他又说。“没买大白兔。”她愣了一下。“为什么？”他说。“没人吃。”她笑了。“那你今天买一包。”他看了一眼购物车，那袋大白兔奶糖己经被她妈放进了推车。他笑了一下。“不用了，有了。”

逛了一圈，她妈终于说“结账去吧”。几个人往收银台走。队伍很长，弯弯曲曲的，推车排成一列。她妈和她爸排在前面，她和他站在后面。她妈回头看了一眼。“小鲍，你过年家里东西都备齐了？”他说。“差不多了。对联我爸买了，福字也贴好了。”她妈点点头。“那就好。”

她站在他旁边，手里空空的，袋子都在他手里。她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收银台前排着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逗小孩，声音混成一片。前面一个小孩趴在推车上，手里拿着一个彩色风车，风车呼呼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