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遛狗

第二天早上，宋栀是被阿余叫醒的。

它趴在狗窝边上，用爪子扒拉床沿，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她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她翻了个身，阿余又扒拉了一下，尾巴摇得像个风扇。

“饿了？”她问。

阿余歪着头看她，耳朵竖起来一只，又塌下去。她爬起来，趿着拖鞋走到厨房。她妈己经出门了，锅里温着粥，灶台上留了一碟咸菜。她倒了点狗粮在碗里，阿余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埋头吃了起来，嚼得嘎嘣响。她蹲在旁边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吃了几口，抬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又继续吃。她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他发的。“起了吗？”她回。“起了。阿余在吃饭。”他回。“我一会儿到。”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穿了一件卫衣，外面套了那件大衣。阿余己经吃完了，趴在狗窝里舔爪子。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待会儿带你出去玩。”阿余耳朵竖了一下，歪着头看她，尾巴开始摇。

她下楼的时候，他的车己经停在楼下了。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出来，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吃了吗？”他问。

她说。“吃了。你呢？”

他说。“吃了。”

阿余看见他，尾巴摇得飞快，往前冲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好像在问“可以过去吗”。她松开狗绳，阿余立刻冲过去，围着他的腿转了两圈，仰着头看他。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它兴奋地转了两圈，又跑回她脚边，又跑回去。

“它记得你。”她说。

他笑了。“嗯。”

她走过去，把狗绳接过来。阿余在她和他之间跑来跑去，尾巴一首没停过。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面的小路慢慢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树还是光秃秃的，但空气里有了一点春天的味道，干冷中带点软。阿余走一会儿就停下来闻闻树根，闻闻草丛，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又继续往前跑。

“你昨天几点到家的？”她问。

他说。“六点多。”

她点点头。“那你晚上吃的什么？”

他说。“煮了碗面。”

她看着他。“就面？”

他说。“加了鸡蛋，还有你妈做的牛肉酱。”

她愣了一下。“你吃了？”

他说。“嗯，好吃。”

她笑了。“那当然。”

走到小公园，她松开狗绳，阿余撒欢似的跑出去，在草地上转了几圈，又跑回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又跑出去。她站在草地上，看着阿余跑来跑去。他站在她旁边。

“它挺高兴的。”他说。

她笑了。“嗯，第一次出来玩。”

他看着阿余跑远，又跑回来。“以后每天都要遛。”

她说。“你遛？”

他愣了一下。她看着他。“你不是说精力旺盛，我遛不动吗？”

他笑了。“行，我遛。”

她也笑了。阳光从树梢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阿余跑累了，趴在草地上喘气，舌头伸得老长。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笑了。“它又露肚皮。”他蹲下来，也摸了摸。阿余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它喜欢你。”她说。

他说。“它也喜欢你。”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个人蹲在草地上，阿余躺在中间，晒着太阳。远处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小孩跑过来看了阿余一眼，又跑回去了。阿余动也没动，继续躺着。

回家的时候，阿余走得很慢，尾巴也不摇了，跟在她脚边，一步一步地挪。她低头看它。“累了？”它抬头看她，吐着舌头，喘着气。他笑了。“它今天运动量够了。”她说。“晚上还得遛。”他说。“晚上我来。”她看他。“你不累？”他说。“不累。”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明天有事吗？”他说。“没有。”她点点头。“那明天早上还遛？”他说。“行。”

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下午带它去打疫苗？”她问。

他说。“行。几点？”

她说。“你定。”

他想了想。“三点？”

她点点头。“好。”

他接过狗绳，蹲下来把阿余抱起来。阿余趴在他怀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己经没力气使劲摇了。

“它困了。”她说。

他笑了。“嗯。”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阳光从楼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阿余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胳膊里。她看着阿余那个样子，笑了。

“下午见。”她说。

他笑了。“下午见。”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阿余趴在他怀里，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她笑了一下，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