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创作

第三天早上，路笙玥租了一辆电动车。

车是粉色的，前面有个小筐。路笙玥骑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宋栀坐上去，手扶着后座的扶手。路笙玥拧了拧车把，电动车稳稳地骑了出去。

巷子里很安静，风从耳边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路笙玥骑得不快，但很稳，拐弯的时候还会按一下喇叭，叮铃铃的。

“拐弯这么专业了还按喇叭？”宋栀问。

路笙玥头也不回。“一首这样遵守交规好吧。以前不是老带你出去吗？你忘了？

高中那会儿，路笙玥骑着她妈的小电驴，载着她满城跑。去海边，去老街，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那时候路笙玥骑车比现在野多了，拐弯不减速，吓得她死死抓着后座。路笙玥还笑话她胆子小。

“你那时候骑车跟疯了一样。”她说。

路笙玥笑了。“那不是年轻嘛。现在稳了吧？”

她笑了。“稳。”

工作室在三宝村，离民宿不远。路笙玥照着导航骑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身上，一块一块的。路笙玥停好车，两个人往里走。

工作室在巷子尽头，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推门进去，是个小院子，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半成品的坯。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围着围裙，手上沾着泥。

“约了下午的。”路笙玥说。

老板点点头。“工具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两个人跟着她往里走，在一个工作台前坐下。桌上摆着几块泥，还有各种工具。老板简单教了一下怎么揉泥、怎么拉坯，然后说。“你们慢慢玩，有事叫我。做完之后等坯干了再画，大概要两三天。”

路笙玥撸起袖子，开始揉泥。她揉了半天，捏成一个团，放在转盘上。脚一踩，转盘转起来，她手一扶，泥团歪了。又试了一次，还是歪。她叹了口气。“这也太难了。”

宋栀在旁边看着，笑了。“你慢点。”

路笙玥瞪她一眼。“你来。”

她坐下来，把手打湿，轻轻扶着泥团。转盘转起来，泥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圆，慢慢升高，慢慢变成一个碗的形状。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路笙玥凑过来。“你什么时候学的？”

她说。“没学过。”

路笙玥盯着她手里的碗。“那你这是天赋？”

她笑了。“可能吧。”

她做了三个碗，三个盘子。

第一个碗，她在碗底画了一尾鱼。不是那种细细描鳞片的鱼，就是一条弯弯的线，像小时候她爸带她去海边，她蹲在沙滩上画的那些鱼。她爸说，你画的鱼怎么都是弯的。她说，鱼在水里就是弯的。

路笙玥在旁边看着。“这是鱼？”

她点点头。“给我爸的。”

第二个碗，她画了一朵栀子花，但不是她名字里那种。是小区楼下花坛里开的那种，花瓣厚厚的，叶子油亮亮的。她妈每天浇花的时候都会跟花说话。“今天又开了两朵。”她妈会说。“今天怎么蔫了，是不是没喝水？”她画不出来那个厚厚的感觉，就画了歪歪扭扭的一朵，旁边点了几片叶子。

路笙玥说。“这是栀子花？”

她说。“嗯，给我妈的。”

路笙玥看了她一眼。“你妈知道你画她那个花吗？”

她笑了。“不知道。”

第三个碗，她想了很久。最后在碗的底部画了一朵栀子花，花瓣小小的，简简单单。。

路笙玥凑过来。“这个呢？”

她说。“给我自己的。”

盘子她也做了三个。

第一个盘子画了一座小房子，方方正正的，屋顶冒着烟。不是她家，是想象中的房子。有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她画完觉得不像，又添了一扇窗户。路笙玥说。“这是你家？”

她说。“不是。”

路笙玥没再问。

第二个盘子画了一棵树，树冠很大，像一把伞。小时候她家楼下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她妈在树下择菜，她在旁边写作业。后来那棵树被砍了，她妈念叨了好几天。她画完那棵树，又在树下面画了一个小板凳。

路笙玥说。“这个凳子歪了。”

她说。“没事。”

第三个盘子她画了一朵云，飘着的，下面有一小片海。青岛的海，她看了二十多年的那种。云是白的，海是蓝的，但泥坯上分不出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印子。

路笙玥说。“这是青岛？”

她点点头。

路笙玥一首在旁边做她的瓶子。她做了三个，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她在第一个瓶子上画了店名的那朵云，歪歪扭扭的，但看着挺可爱。第二个瓶子上画了一只猫，圆圆的脑袋，竖着的耳朵。宋栀看了一眼。“你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