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留念

五月的琴岛，海风吹过来己经带了暖意。

学校礼堂里热烘烘的，全是人。

宋栀站在后台，手里攥着主持稿，手心有点出汗。

“紧张吗？”旁边有人问。

她转头，路笙玥正冲她笑。

“有点。”她说。

“没事，”路笙玥拍拍她，“相信自己，你上去就是最亮的。”

她笑了笑，低头又看了一遍稿子。

其实词她早就背熟了，就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宋栀，准备！”文艺部在门口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到幕布旁边，等着主持人报完上一个节目。

忽然有人从后面碰了碰她。

她回头。

鲍驰洲站在那儿。

她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西装外套，细格子若隐若现，里面是白衬衫，系着一个黑色的领结，规规整整的，和他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靠在墙上，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

“看什么？”他问。

她回过神：“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我这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行吗？”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他说。

“那你还问我？”

他笑了，那种欠欠的笑。

“你呢？”他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粉色的长裙，裙摆带着细细的闪，灯光下一晃一晃的。身前斜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是路笙玥帮她系了一刻钟才系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的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看。”他说。

她等着。

他继续说：“特别好看。”

她脸有点热，但还是强撑着问：“然后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比我刚才问的还行，好看多了。”

她没忍住，笑了。

“好了，知道了。”

节目一个一个演下去。

她在后台遇见他好几次。他坐在角落里，拿着单簧管，黑色的管身在灯光下泛着光，领结己经有点歪了。

她走过去。

“紧张？”她问。

他抬头看她，笑了一下：“不紧张。”

“那你干嘛呢？”

他想了想：“在想吹什么。”

“不是定了吗？”

“定了，”他说，“但可以临场发挥。”

她看他一眼：“别乱发挥。”

他笑了：“听你的。”

她看了一眼他的领结。

“歪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扶正，但弄了两下，越弄越歪。

“我来吧。”

他愣了一下，手放下来。

她伸出手，帮他把领结扶正，又轻轻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他低着头，看着她。

她弄完了，抬头。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了。”她说。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看我干嘛？”

他慢悠悠地开口：“看你帮我弄领结的时候，挺认真的。”

她瞪他一眼。

他又补了一句：“以后歪了还找你。”

她没忍住，笑了。

“想得美。”

她转身要走。

“宋栀。”

她回头。

他看着她，还是那副欠欠的笑，但眼神不太一样。

“你会在台下看吗？”

她愣了一下。

“当然啊。”她说，“要不还能咱俩合作一曲啊。”

他笑了。

“那就行。”

他的节目排在下半场。

她站在台下看着。

他走上台，墨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结系得端端正正，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单簧管。他往台下扫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站的方向。

笑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吹。

曲子是她没听过的，很慢，很柔，单簧管的声音醇厚又清亮，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她站在那儿，听着，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他往后台走，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领结还是端端正正的。

“怎么样？”他问。

她想了想：“还行。”

他笑了：“就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想听你说，好听。”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听。”她说。

他笑了。

艺术节结束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五月的傍晚，天是淡淡的蓝紫色，操场被夕阳染成暖橙色。

她在后台，正在想要不要先去换衣服。

“宋栀。”

她回头。

鲍驰洲站在她身后。

他也还没换衣服，墨蓝色的西装还穿在身上，领结也还系着。

“走。”他说。

她愣了一下：“去哪？”

他往后指了指：“操场。”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操场就在旁边，很近。

“干嘛？”她问。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拍照。”

操场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都是刚看完演出出来透气的。

他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穿着粉色长裙，他穿着墨蓝西装，两个人并排走着。

她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身侧的蝴蝶结随着步子轻轻晃着。

走到操场边上，他停下来。

“就这儿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