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封闭

九月二十号，封闭训练的第十天。

早上五点西十，起床号响。

鲍驰洲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翻身起来。腿有点酸，昨天一整天的正步训练，晚上躺下的时候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他习惯了。

洗漱、集合、早操。天还没亮透，操场上己经站满了人。秋天的早晨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陆铮站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

“还有多少天来着？”

他说。

“不知道。”

陆铮看他一眼。

“你不想知道？”

他没说话。

陈砺在后面凑过来。

“班长肯定想知道，他惦记着发手机呢。”

陆铮笑了一声。

郑钧闷闷地来了一句。

“你少说两句。”

陈砺撇嘴。

“我说实话怎么了。”

他没理他们，继续跑。脚下的跑道是塑胶的，踩上去有点软，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又弹起来。跑完三公里，身上开始出汗，但还得继续。

这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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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还是正步。

一遍一遍地踢，分解动作，连贯动作，再分解动作。教官拿着喇叭在边上喊，声音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抬腿！抬高！”

“标齐！标齐！”

“落地要响！”

他盯着前面战友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踢。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上，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但他不能动。

不能擦，不能晃，不能想别的。

只能想着教官的指令，想着步幅步速，想着排面标齐。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二十八步，走完一组。

“休息两分钟！”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酸胀感从脚底窜到大腿。他轻轻甩了甩胳膊，扭了扭脖子。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今天在干嘛。

上班？改图？中午吃什么？

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教官的哨子响了。

“集合！”

他立刻站回位置。

脑子里清空了。

只有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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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两组，三组。

上午的训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但没有人停。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凉意。

他踢着踢着，忽然想起上次视频的时候。

她靠在床头，头发披着，笑着跟他说“等你回来”。

那个画面只出现了几秒钟。

然后他继续踢。

不能分心。

一分心步子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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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热热闹闹的。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陈砺他们跟着过来。盘子里是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米饭。训练消耗大，食堂的菜分量足，但味道就那样。

陈砺一边吃一边念叨。

“我听说这次阅兵规模挺大的。”

陆铮说。

“每年都大。”

陈砺不服气。

“我是说，听说有新的装备。”

郑钧闷闷地来了一句。

“你又看不见。”

陈砺噎住了。

陆铮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操心装备干嘛，你能走好你的步子就不错了。”

陈砺撇嘴。

“我这不是关心国家大事吗？”

郑钧看了他一眼。

“你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正步。”

陈砺没话说了。

他低头吃饭，没说话。红烧肉炖得有点柴，但能吃饱就行。吃着吃着，心里想了一下。

她中午吃什么。

食堂还是外卖？

就那么想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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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强度更大。

太阳西斜了一点，但热度没减。操场上热烘烘的，空气都像被烤干了。一遍遍踢下来，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没觉得累。

只是偶尔在休息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她的影子。

一下下。

然后哨子响了，继续训练。

休息的时候，陈砺凑过来。

“班长，你说这次阅兵，咱们要走多少步？”

他说。

“一百二十八。”

陈砺愣了一下。

“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没说话。

陆铮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记得清。”

郑钧闷闷地来了一句。

“包括嫂子的生日。”

陈砺眼睛亮了。

“对，嫂子生日什么时候？班长你送什么了？”

他看了陈砺一眼。

陈砺缩回去。

“不问不问。”

他笑了一下。

想起她生日那天寄的礼物。项链不知道她戴了没有，口红不知道她用了没有。卡片上的字，他写了三遍，最后还是觉得写得太少。

但没办法，卡片就那么小。

“集合！”

哨子响了。

他站起来，继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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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

还有二十分钟熄灯。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累了一天，什么都不会想。但躺下来之后，那些念头就会冒出来。

她今天在干嘛。

上班？改图？晚上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