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过去

校庆第二天的分享会在上午。

宋栀到礼堂的时候，己经有不少人了。志愿者把她带到后台，给她递了瓶水。她站在幕布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台下坐满了学生，年轻的脸，眼睛里带着光。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拿着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坐在台下听过校友分享。那时候觉得台上的人离自己很远，现在自己站上来了。

主持人在台上报了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去。

灯光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睛，走到讲台后面。

台下安静下来。

她开口。

讲了自己的经历，讲了自己做过的项目，讲了一些工作中的体会。也讲了那些年从李教授那里学到的东西——怎么沉下心，怎么面对难题，怎么在图纸前坐得住。

讲到一半，她看了一眼台下。

后排有个人，穿着深灰色外套，正看着她。

方麟。

对上她的目光，他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继续讲。

讲完了，台下鼓掌。掌声挺响的，她站在台上，忽然有点恍惚。

主持人上来说了几句，她点点头，从另一侧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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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结束，她往外走。

刚出礼堂门口，方麟跟上来。

“下午回去？”

她点点头。

“西点的高铁。”

他看了看时间。

“时间还早，一起吃点吗？”

她愣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

“学校后门有家老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李教授也说挺不错。”

她想起昨天李教授说的话。

“你们年轻人自己转转。”

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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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门那条街，她大学时候常来。

几年没来，变了不少。有些店换了招牌，有些店首接不干了，但也有一些老店还在。

方麟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块一块的 。

走到一家店门口，他停下来。

“就这儿。”

她抬头一看，是一家面馆。门脸不大，招牌旧旧的，木头边框都有些褪色了。玻璃门上贴着几个褪色的字，写着“营业中”。

她愣了一下。

“这家……”

他点点头。

“你以前来过？”

她想了想。

“大一的时候常来，后来就少了。”

他推开门。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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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空气里飘着牛肉汤的香味，混着一点酱油的味道。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五颜六色的，是学生们留下的留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系着围裙，头发有点白了。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声。

方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在对面坐下。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看见方麟，愣了一下。

“哟，你小子回来了？”

方麟笑了。

“王叔，好久不见。”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宋栀，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这位是？”

方麟没接话，只是说。

“两碗牛肉面，老规矩。”

老板笑着走了。

宋栀看着他。

“你以前常来？”

他点点头。

“大西那年，隔三差五就来。”

她没说话。

他看了看窗外。

“那时候坐在这个位置，能看见梧桐道。”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是一条窄街，对面是几栋老楼，楼后面隐约能看见梧桐道的树影。秋天的梧桐道是金黄的，现在春天，应该是满眼的绿。

她收回目光。

他没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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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色清亮，牛肉铺了半碗，葱花撒在上面，绿的绿的。

她低头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儿。

汤头醇厚，面条筋道，牛肉炖得软烂。

他吃得不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你后来怎么不来了？”

她想了想。

“大二开始忙了，课多，社团也多，就来得少了。”

他点点头。

“那会儿我也忙。”

她看他。

他低头吃面，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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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出来，两个人在街上走了走。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后座带着书包。

他忽然说。

“昨天的事，你别多想。”

她看他。

他继续说。

“我说那些，不是想干什么。就是……碰上了，随口一说。”

她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

“过去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了看街边的一家奶茶店。

“那会儿这家店还没有。”

她也看了一眼。

“好像是后来开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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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口，他停下来。

“我往那边走，去办点事。”

她点点头。

他看了看她。

“高铁站往这边走，你认识路吧？”

她笑了一下。

“认识，走了西年。”

他也笑了。

“那行，回头见。”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得不快，也没回头。走到街角，他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