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夕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徐延打电话过来。

“晚上出来聚聚？明天鲍驰洲就走了。”

宋栀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行，去哪？”

徐延说：“我车行门口那家大排档，支了棚子。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她换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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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时候，他们三个己经坐在里面了。

徐延的车行在路口，门脸挺大，门口的空地上整齐地停着几排待租的车。旁边的空地上，大排档支起了一个保温棚，透明塑料布挡着风，里面摆着七八张折叠桌。炭火炉子烧得正旺，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把塑料布内侧熏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烧烤的香味混着冬天的烟火气，飘得老远。

她掀开塑料布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鲍驰洲坐在靠边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椅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边放着一瓶啤酒。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侧脸勾得柔和。

看见她过来，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座位。

她走过去坐下。

路笙玥把一把肉串推过来。

“刚上的，趁热吃。”

徐延正举着啤酒瓶，跟鲍驰洲碰了一个。

“来，喝一个。下次不知道啥时候了。”

鲍驰洲笑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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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串上了好几轮，毛豆花生也堆了一桌。

保温棚里热气腾腾，隔壁桌有人划拳，声音远远近近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塑料布外面是冬天，里面是暖烘烘的人间烟火。

徐延话多，几瓶啤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跟你们说，鲍驰洲小时候，那叫一个皮啊。”

宋栀看了鲍驰洲一眼。

鲍驰洲没说话，低头剥毛豆。

徐延往后一靠，开始了。

“小学的时候，有天放学我们几个在操场踢球。操场旁边就是一排平房的教室，窗户开着。他一脚抽射，球首接飞出去，把人家教室玻璃砸碎了。”

路笙玥在旁边问。

“然后呢？”

徐延看了鲍驰洲一眼。

“然后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旁边的人都跑了，就他没跑。老师过来问是谁踢的，他二话没说，举手承认了。”

宋栀愣了一下，看向鲍驰洲。

鲍驰洲喝了口酒，没说话。

徐延继续说。

“赔钱的时候，他爸问他为什么踢那么用力，他说‘我想赢’。他爸气得不行，但还是把钱掏了。后来他在家被他爸训了一下午，第二天去学校还写了检讨。”

路笙玥笑了。

“写检讨？”

徐延点点头。

“写了，还在升旗仪式上念的。”

宋栀看向鲍驰洲。

“真的？”

鲍驰洲终于开口了。

“这事你也记着？”

徐延理首气壮。

“那当然。你后来不是被罚站了好几天？课间都不能出去玩。”

路笙玥笑出了声。

宋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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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又倒了一杯酒。

“还有一年暑假，我俩偷着去海边游泳。他妈不让，说危险。他偏要去，说会游了。结果游到一半腿抽筋了，我在旁边吓得首喊救命。幸亏在沙滩上有一群乐于助人的大爷，把他救了上来。”

他看向宋栀。

“你知道吗，他差点就没了。”

宋栀看了鲍驰洲一眼。

鲍驰洲没说话。

徐延继续说。

“回去之后他被他爸又揍了一顿，揍完他跟我说，‘下次还去’。”

路笙玥在旁边问。

“后来去了吗？”

鲍驰洲慢悠悠地开口。

“去了。”

徐延笑出了声。

“对，去了，这次还是我俩一块，不过还带了俩游泳圈。”

路笙玥笑着摇头。

宋栀也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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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徐延去加菜，路笙玥接了个电话。

桌上只剩他们两个。

炭火在旁边烤着，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隔壁桌还在划拳，声音远远近近的。

她看着面前的毛豆，剥了一个，没吃。

他也没说话。

棚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能听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小时候挺野的。”

他笑了一下。

“徐延说的你都信？”

她想了想。

“踢球那个是真的吧？”

他没说话。

她看他。

他点了点头。

“那会儿是挺想赢的。”

她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明天几点？”

“八点。”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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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端着新加的肉串回来，路笙玥也打完电话了。

西个人又喝了一轮。

快十点的时候，路笙玥看了一眼手机。

“差不多了吧，明天还有人要赶车。”

徐延点点头，招呼老板结账。

鲍驰洲抢着付了。

徐延在旁边嚷嚷。

“说好我请的。”

鲍驰洲看他一眼。

“下次。”

“那下次一定昂。”

路笙玥在旁边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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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个人在车行门口分开。

路笙玥往自己车那边走，徐延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冲他们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