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拍

鲍驰洲休假的第十天，宋栀在公司加班。

下午西点多，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一张照片。

她点开，是几碟菜——凉拌海蜇、油爆大虾、海肠捞饭，还有一份鲅鱼馅饺子，摆在小方桌上。光线是下午那种暖黄色，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菜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接着发了一条。

“鲍家小厨招牌菜。”

她回：“看着不错。”

他回：“我妈做的饺子，刚出锅。”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鲅鱼饺子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那碟油爆大虾还泛着油光。

他继续发：“下次带你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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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宋栀家吃的是炸酱面。

章女士的手艺，面条是自己擀的，筋道。酱炸得喷香，肉丁肥瘦相间，心里美萝卜丝，黄瓜丝，青黄豆，芹菜末，绿豆芽，满满一大碗。她爸把面拌开，酱香混着菜香飘起来。

她爸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吃到一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忙不忙？”

宋栀嘴里还嚼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行，不太忙改了改图纸。”

她爸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面。

“今天店里怎么样啊爸爸？”

“今天店里倒是不错，来了几单生意。”

章女士接话。

“进货的？”

她爸点点头。

“对，鲍家小厨的，来进了一批酒和茶叶。”

宋栀筷子顿了一下。

她爸没察觉，继续说。

“他们家那个儿子跟老鲍一块来的，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在店里聊了几句，说是刚从部队回来休假。”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嘴角带了点笑。

“我还偷拍了一张，你们看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对着她们。

照片上是两个人正在聊天的画面。年轻男人侧着头，像是在听她爸说话，嘴角微微翘着，神情放松又专注。柜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柔和。

章女士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小伙子长得是不错。”

她爸收回手机，又看了一眼照片，语气里带着点欣赏。

“人也挺好，说话踏实，挺有礼貌的。我问他在哪当兵，说是在燕平。”

宋栀低着头，继续吃面，没接话。

她爸把手机放下，夹了一筷子菜。

“别说姓鲍的，跟咱们还挺有缘。”

章女士笑了一声。

“怎么有缘了？”

她爸想了想。

“就是……看着顺眼。”

宋栀耳朵有点热，低头扒面，没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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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回房间。

关上门，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上有条消息，是鲍驰洲发的。

“今天去你家那边进货了。”

她愣了一下。

“哪家？”

他回：“城南的一家酒行，大叔人挺好的。”

她看着那行字，没回。

点开相册，找到了刚才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侧着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她爸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按下的快门。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转发过去。

“这个？”

一分钟后，他回了一串问号。

“？？？”

“你怎么有这样的照片？”

她打字。

“我爸拍的。他今天吃饭的时候给我和我妈看的。”

他回：“叔叔怎么说？”

她想了想。

“说你看着挺顺眼。”

他回：“然后呢？”

她又笑。

“说你说话踏实，挺有礼貌的。”

他回：“还有呢？”

她看着屏幕，笑得不行。

“你想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发。

“有没有说我长的很帅？”

她回：“没有。”

他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她又笑。

“我爸偷拍的，你都没看镜头。”

他回：“偷拍？”

她回：“嗯，你们聊天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过了一会儿，他回。

“叔叔这拍照技术可以啊。”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又发：“聊什么了？叔叔跟你说了吗？”

她回：“说了。问你多大了，在哪当兵什么的。”

他回：“你怎么说的？”

她回：“我没说，我吃饭呢。”

他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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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他正靠在车边等她，双手插在兜里，看见她过来，眼睛弯起来。

她走过去。

他看着她，嘴角翘着。

“叔叔偷拍的那张，让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

“干嘛？”

他理所当然地说。

“看看拍得好不好。”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几秒，笑了。

“这张拍的是真不错。”

她收回手机。

“得意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偷拍说明什么？”

她看他。

他继续说。

“说明叔叔看我顺眼，不然怎么可能偷拍我？”

她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拉开车门。

“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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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一段，他忽然开口。

“叔叔那天跟我聊了不少。”

她转头看他。

“聊什么了？”

他想了想。

“问我多大了，在哪当兵。还问我部队生活苦不苦，习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