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抱住年轻的爸妈

周五的铃声一响，同学们蜂拥走出教室，整个楼道瞬间被喧闹声填满。

我随着人群走到操场，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欲哭无泪。脱离学校太久了，真的学不进去——那些课本上的字一个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谁能救救我啊。不过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更大的喜悦冲散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爸妈，我开心得什么都忘了。

“晓楠，你快点啊，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啦！”小慧在前面回头冲我喊。

“知道啦知道啦！你别紧着催我，”我加快脚步跟上去，“你也快点，别又临出门要上厕所啥的！”

晴晴听了我俩的日常斗嘴，在一旁捂嘴偷笑。

我回过头问她：“晴晴，这个周末你回家吗？”

晴晴的笑意一下子敛了下去，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回去，回去要我的生活费，他总不能不管我。”

我跟小慧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这个话题像块石头，接住了就沉甸甸的。我们默契地岔开了。

“你们都收拾呢？”潇潇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爸开车来接我，让他送你们回家吧？”

我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一下午去哪了？班主任还问你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圆谎！”

“哎呀，我们晓楠最好啦，爱你爱你——”潇潇凑过来搂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去去去，少来啊，”我甩开她的手，“到底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林峰，”潇潇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非要带我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我也没办法啊，又不好每次都拒绝他。”

我看着她那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真是怒其不争。刚要开口说她两句，小慧拦住我：“行了行了，快点收拾吧，再耽误一会儿真的来不及啦！”

“不是说了让我爸送你们吗？”潇潇说。

“哎呀，太远了，顺路就坐叔叔的车了，还能跟你客气？”我摆摆手，“那个——你送晴晴吧，你们俩顺路。”

“那行，”潇潇点点头，“我跟晴晴走。你们俩注意安全啊，周一见。”

“周一见。”

跟她俩告别之后，我跟小慧背上书包就往外跑。学校到公交站还有一段路，我们一路小跑，书包里的东西哐当哐当响。现在是三点半，最后一班车是西点半，坐公交也要西十分钟，时间卡得刚刚好。

等车的时候，我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心想每次回家好像都是这么着急忙慌的。

好在总算赶上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小慧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我的心却早就飞到了前面——飞过了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飞过了那个转弯的路口，飞到了家门口。

我想爸妈了。

真想马上就见到他们。

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觉得格外漫长。我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明明才过了十分钟，怎么感觉像坐了半个小时。小慧先我两个站下了车，车上只剩我一个人，安静下来了，心跳声反倒更响了。

车终于到站了。

我拎着书包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久违的熟悉身影——我爸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手里还牵着我小弟。小弟另一只手举着一根棒棒糖，正踮着脚往车这边张望。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窝在眼圈里，酸酸涨涨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劲儿压下去，挤出一个笑来。

“爸，小弟，等着急了没？”

我爸顺手接过我的大书包，往肩上一甩，笑着说：“刚到这，车就来了。你小弟非要跟着。”

“我想二姐了吗！”小弟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反驳，又扭头看我，“二姐，你不知道，我妈在家做可多好吃的了，就等你回家呢。我都等的饿了，妈也不让我先吃，说必须等二姐回来一起。”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软乎乎的：“那咱们赶紧回家，别让妈等急了。”

我拉起弟弟的手，另一只手挽住我爸的胳膊。爸爸的胳膊还是那么结实，掌心的茧子粗糙却温暖。小弟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乖乖地攥着我的手指头。三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院子里的老杏树还是老样子，墙角的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热闹得很。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明明每个角落都那么熟悉，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或许是太久没回来了，或许是心里装了太多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