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草莓慕斯

衣柜里那几件衣服被我来回翻了好几遍，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小慧说这个颜色衬肤色，穿起来显得人很温柔。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把头发散下来，又扎起来，又散下来。

“你再折腾下去，天都黑了。”小慧今天难得早下班，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半个西瓜，一边挖一边看我。

“你说我穿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就是去公园散步而己……”

“那你换回T恤牛仔裤？”

“可是……”

“别可是了，”小慧走过来，帮我把领口整了整，难得正经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重要的是你开心。”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暖了一下。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她又挖了一勺西瓜，冲我挤眼睛，“别回来太早啊。”

我笑着推了她一把，拎起帆布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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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的傍晚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候。晚上天气逐渐变凉，

太阳己经收敛了白天的燥热，挂在西边的楼顶，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橘色。空气里飘着不知道谁家做饭的香味，混着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的甜。

我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不着急，是想让心跳稳一稳。

公园门口的老位置，石墩子还空着。

他没到。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坐下来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假装淡定地刷手机。和上周一样，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余光一首往左边那条路上瞟。

手机亮了。

南北：你到了吗？

我：到了，老位置。

南北：好，我马上到。路上遇到同事，说了几句话。

“马上到”这三个字让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我锁上屏幕，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天边的云。粉紫色的，软软的，像棉花糖。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更久，因为我己经不太能判断时间了——一个人影从对面树荫下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和平时不太一样，看起来更精神了些，也……更好看了。

他穿过斑马线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等很久了吧？”他站定在我面前，气息微微有点喘，像是小跑过来的。

“没有，我也刚到。”我站起来，目光不小心落在他脸上，又赶紧移开。

“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盒子，装着一块蛋糕。粉色的，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

“草莓慕斯，”他说，“上次你说喜欢桃子味，但这家店的草莓慕斯也很好吃。想着换个口味让你试试。”

上次？我说喜欢桃子味，是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他居然记住了。

“谢谢。”我把盒子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生怕颠坏了。

“走吧，”他往公园里指了指，“今天天气好，适合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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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比门口热闹多了。

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老夫妻坐在长椅上聊天，还有小孩在草地上追着泡泡跑。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都是软绵绵的。

我们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中间还是隔了半步。

“这一周……辛苦你了。”他忽然开口。

“什么？”

“晚班啊。每天那么晚下班，还要自己走夜路。”

“还好啦，习惯了。”

“别习惯这种事。”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点，“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线微微绷着。

“所以你才每天发消息提醒我？”我问。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下。

我忍住笑，没追问。

走了一会儿，他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停下来。

“累不累？坐一会儿？”

“好。”

长椅面向一片小湖，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慢悠悠地游。夕阳把水面染成碎金，风一吹，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亮。

我们坐在长椅的两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晓楠。”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有一点。”我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说不上来，就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目光很认真，没有笑。

湖面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碎金子。

“可能……”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上一世我们就认识了。可能那时候我们也很相爱。可能——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选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