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带头喊了一嗓子在一起，全班都炸了

九月下旬的风己经带了中秋的凉意，可贺镇三中的高一教学楼里，却满是压不住的躁动。

学校破天荒松了口，通知各个班在中秋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办中秋主题班会。不用上文化课，不用查纪律，允许买零食饮料、搞才艺表演，甚至连班主任都不全程盯着。通知一下来，整个 250 班都炸开了锅，开学一个多月，不是军训就是枯燥的函数公式，早就被全封闭式管理憋坏了的少年们，终于逮到了放肆的机会。

文艺委员一下课就抱着本子张罗起来，统计表演节目、安排人去校外买零食，连教室的彩带气球都定好了。而最激动的，莫过于刘森严。

这小子从拿到通知那天起，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拽着我往台球室民宿的阳台跑，来来回回就一句话：“贤哥，我想借着中秋班会，跟陈丹表白。”

这话他说了不下十遍，可每次说完，下一秒就泄了气，挠着头蹲在地上，一脸怂样：“可我不敢啊。万一我当着全班人的面，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办？万一她拒绝我，全班都看着，我以后还怎么在班里待？”

“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靠在栏杆上，翻了个白眼，“开学一个多月，天天磨着我帮你传纸条、递东西、约吃饭，怎么没见你怕？现在机会摆到眼前了，你倒怂了？”

“那不一样啊！” 他急得跳脚，“之前都是私下里，这次当着全班几十号人，还有隔壁班的说不定都来凑热闹，我一看到陈丹，舌头就打结，话都说不完整。” 他拽着我的胳膊，一脸哀求，“贤哥，好哥哥，你必须帮我。等我唱完歌，你帮我在下面撑撑场子，带带节奏，行不行？不然我肯定卡台上，下不来台。”

为了这场表白，他是真下了功夫。每天晚上在民宿里抱着复读机练周杰伦的《七里香》，练到嗓子都哑了，歌词本上写满了备注，连哪个节点该看陈丹一眼都标得清清楚楚。表白的话在草稿纸上写了改，改了写，揉烂了好几张纸，却还是没勇气当着人的面说出口。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还是软了心。从开学到现在，这小子的心思全在陈丹身上，怂是怂了点，可这份喜欢是真的。十几年的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他临门一脚掉链子。

“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只管唱你的歌，唱完了要是说不出话，我帮你起头。兄弟肯定给你把场子撑住。”

他瞬间喜笑颜开，差点蹦起来，连连跟我道谢，说等这事成了，天天请我去李姨的店里吃卤牛肉，管够。

中秋班会那天，是周三的晚自习。

下午放学铃刚响，班里的同学就没一个回宿舍的，全留在教室里忙活。几个女生踩着凳子往窗户上贴彩带和月亮贴纸，男生们搬着课桌，在教室里围出一个大大的圈，中间空出来当临时舞台。圈上的课桌摆满了瓜子、花生、橘子、糖果，还有一捆捆冰好的橘子汽水，连黑板都被画满了可爱的玉兔和灯笼，中间写着西个大大的艺术字 —— 中秋快乐。

我和辉埃几、涟鱼子、刘森严西个，被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正对着陈丹和她室友坐的那桌。刘森严从坐下开始，身子就绷得笔首，手心里全是汗，把手里的歌词本捏得皱巴巴的，每隔十秒就要往陈丹的方向瞟一眼，紧张得连汽水盖都拧不开。

“你能不能放松点？” 我抢过他手里的汽水，帮他拧开，递回去，“歌你都练了快一周了，闭着眼睛都能唱，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还能少块肉？”

“你说得轻巧，” 他灌了一口汽水，声音都有点抖，“那可是陈丹啊。贤哥，等会儿我上去，你可千万别忘了帮我。”

我无奈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忘不了。”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中秋班会正式开始。

文艺委员和班长当主持人，站在教室中间的舞台上，笑着说了段热闹的开场词，班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班主任梁老师也抱着个保温杯过来了，站在门口笑着跟我们说了几句中秋祝福，又叮嘱了一句别闹得太过分，就转身走了，把整个教室彻底留给了我们这群撒欢的少年。

梁老师一走，班里的气氛瞬间就放开了。

同学们挨个上台表演节目，有抱着吉他唱歌的，有讲段子逗得全班笑到拍桌子的，还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演了个无厘头小品，连平时最文静的女生都上台唱了首歌。橘子汽水开瓶的气泡声、嗑瓜子的咔嚓声、起哄的口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满是青春独有的、热热闹闹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