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盯着我的空座位，坐立难安了一整节课

骊山中学的第一节课是数学，陈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高二的函数定义域，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记进去。课本摊开着，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却全是辉埃几电话里的那句话——“陈丹一进教室就盯着你那空座位看了半天，脸都白了”。

脸都白了？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难过？是没想到我会一声不吭地走，还是……她其实也有一点点在意我？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越理越乱。我下意识地抬手，在草稿纸的角落，又写下了那个熟悉的“丹”字，刚写完，就猛地回过神，用笔狠狠划掉，划得黑糊糊的，首到再也看不出痕迹，才攥紧了笔，胸口一阵发闷。

我刻意断了所有联系，刻意不去想她，可辉埃几的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防线，都戳出了一个缺口。我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此刻我在三中，在257班的教室里，看到她盯着我的空座位发呆，我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告诉她我为什么走，告诉她我心里的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我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我想起刘森严泛红的眼眶，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想起爸妈在湘潭守着的那个小铺子，想起奶奶在院门口挥手送我时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冲动，瞬间就被愧疚和理智浇灭了。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放在陈老师讲的知识点上。只有数学，只有那些冰冷的公式和定理，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乱糟糟的心事，才能让我稍微喘一口气。可哪怕我盯着黑板，耳边也仿佛能听到三中257班的早读声，能看到陈丹坐在我的空座位旁边，局促不安的样子。

而此刻的贺镇三中，257班的第一节课也是数学，可教室里的气氛，却比平时沉闷了许多。

陈丹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铃刚响过，班里的同学大多己经到齐了，吵吵嚷嚷地交着暑假作业，说着开学的趣事。她习惯性地往教室后排走，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座位旁边，那个空了一整个暑假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桌洞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没有她熟悉的、写着周杰伦歌词的草稿纸，没有他随手丢在桌角的笔，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坐过一样。可陈丹清楚地记得，就在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江贤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用胳膊肘轻轻碰她，把写着数学压轴题解题步骤的纸条推过来，笑着说“陈丹，这题你肯定不会，快抄我的”。

她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的空座位上，再也挪不开。

她以为，江贤只是迟到了。毕竟以前，他总是踩着早读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包子，冲她挤挤眼睛，然后飞快地坐下，偷偷把包子塞进桌洞。

可早读课结束了，他没来；数学老师走进教室，点了全班的名字，念到“江贤”的时候，没有人应声，他还是没来；老师疑惑地问“江贤同学呢？怎么没来报到”，班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他依旧没来。

陈丹的心跳，一点点慢了下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泛白，连课本都忘了翻开。她看向周围的同学，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江贤去哪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身份去问。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刘森严的女朋友，是江贤好兄弟的女朋友，而江贤，只是她的同桌，只是刘森严的兄弟。他们之间，除了同学情、同桌情，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她甚至连一个问他去向的合理理由，都找不到。

刘森严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陈丹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旁边的空座位，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寞和不安。他心里猛地一沉，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坐在了陈丹前面的座位上，回头看向她，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