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影子月光下

陈知远的消息还没有查到头绪，另一件事却先找上了门。那天下午，沈清欢一个人在设计系的画室里画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画板上，将那些桂花树的线条照得透亮。她画得很专注，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有听到。

“沈清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清朗，像山间的风。沈清欢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笑容干净而明亮。他的五官算不上多么出众，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切感，像邻家的大哥哥，像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阳光开朗的学长。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很黑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人看着就想靠近。

沈清欢不认识他。

“我是。”她放下画笔，转过身，“你是？”

年轻男人走进来，将画册放在桌上，伸出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林知远，建筑系研一。我导师说你的设计很有灵性，让我来请教一下。”沈清欢跟他握了一下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薄茧。她收回手，礼貌地笑了笑：“请教不敢当。你有什么问题？”林知远翻开画册，里面是他画的建筑设计图，线条流畅，结构严谨，细节处还有一种难得的诗意。沈清欢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心里暗暗赞叹。这个人是有才华的，不是那种靠努力堆出来的才华，而是天生的、骨子里的、看到就能感受到的那种灵气。

“这是你画的？”她问。

“嗯。导师说我的图太硬了，缺少温度。他说你的设计有温度，让我来看看你是怎么画的。”林知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欣赏。

沈清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指着其中一张设计图说：“你的线条己经很好了。如果觉得硬，可以试试在水彩纸上画，吸墨快，线条会柔和很多。”

林知远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我回去试试。”

他拿起画册，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沈清欢，谢谢你。改天请你喝咖啡？”

沈清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己经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画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阳光和桂花香。沈清欢站在画板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林知远，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像谁呢？她说不上来。

第二天下午，林知远又来了。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站在画室门口，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两种。你挑。”沈清欢被他这阵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指了指拿铁，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

林知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画册，头都没抬：“猜的。你看起来像喜欢甜一点的人。”沈清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说话的方式，他笑的方式，他看她的眼神——都像一个人。像谁呢？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像陆砚深。不，不是像，是相反。陆砚深是冷的，他是暖的；陆砚深是沉默的，他是爱笑的；陆砚深是深沉的，他是透明的。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专注、认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她想多了。他只是个建筑系的研究生，来找她请教设计，顺便请她喝杯咖啡，仅此而己。

接下来的一周，林知远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画室里。有时候带着咖啡，有时候带着问题，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画图。他不打扰她，不跟她没话找话，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植物，给她一种莫名的陪伴感。沈清欢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画室里的阳光和桂花香一样。

周五下午，林知远没有来。沈清欢一个人画完了那幅桂花树，收拾画笔的时候，发现画室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而有力：“沈清欢，这周请你喝了五天的咖啡，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了？周六晚上，学校门口的那家日料，我等你。不来也没关系，我下周还请你喝咖啡。——林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