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争吵

那枚戒指的秘密像一颗种子，在沈清欢心里生了根。

她尝试过去找那枚戒指的实物照片，但江临风在课堂上展示的只是投影，她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也想过首接去问江临风，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问，更怕听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第三天，她没有课，决定去顾家老宅找外婆。

顾老太太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一些，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依旧拿着那串佛珠。看到沈清欢进来，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外婆，您知道妈妈设计过一枚叫‘清欢’的戒指吗？”沈清欢在老人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顾老太太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知道。”老人的声音很轻，“那是你妈妈设计的第一件作品，也是她最用心的一件。她说，那是留给你的。”

“那枚戒指……后来去哪了？”

顾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风吹过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妈妈去世后，那枚戒指不见了。”老人终于开口了，“我以为是沈家的人拿走了，问过沈明远，他说没见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沈清欢的心跳加速了。

母亲去世后戒指就不见了，而现在那枚戒指在江临风手里。这意味着什么？是江临风拿走的？还是母亲生前交给他的？

“外婆，您认识江临风吗？”

顾老太太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愧疚的沉重。

“认识。”老人说，“他是你妈妈在英国的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妈妈生前，他来过顾家几次。”

“他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顾老太太看着沈清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你妈妈把他当知己，他把你妈妈当……”老人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清欢，你不要想太多，好好过你的日子。”

沈清欢知道外婆不想多说，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了——江临风对母亲，到底是什么感情？那枚戒指，又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从顾家老宅出来，沈清欢没有回学校，而是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陆家老宅的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明明是她主动搬出来的，明明是她说要“分开一段时间”的。可此刻，她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门开了。

不是王婶，是陆砚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明显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看到沈清欢的那一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回来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清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布置跟以前一样，但她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陆砚深以前很少抽烟，即使抽也从来不点着。可现在，他不但抽了，还抽了很多。

“你抽烟了？”沈清欢问。

陆砚深没有回答，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烟灰缸上，像是在看一样很遥远的东西。

“你来找我，有事？”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清欢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情绪——他在等她先开口。

沈清欢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陆砚深，你知不知道江临风手里有一枚我妈妈设计的戒指？”

陆砚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知道。”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陆砚深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意，“你妈妈去世后，那枚戒指就不见了。我查了十年，最后查到在江临风手里。”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欢心脏骤停的话。

“因为那枚戒指内侧，除了‘清欢’，还有两个字——‘等’和‘临’。”

等临。

等江临风。

沈清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枚戒指，是母亲设计给她的，内侧却刻着“等临”两个字。这意味着什么？母亲在等她女儿的同时，还在等另一个人？还是说，这枚戒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给女儿的礼物”？

“你是什么意思？”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砚深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