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涌

石桥上的风停了。

沈清欢站在江临风面前，手指还攥着桥栏杆，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到。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润的眼睛。

“江老师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临风听到“江老师”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他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书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里，像是在摸什么东西，又收了回来。

“第一天报到，还习惯吗？”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聊天。

“还好。”沈清欢说，“学校很大，风景很好。”

“嗯，”江临风转身，靠在桥栏杆上，目光落在河面上，“你母亲以前也很喜欢这里。她说过，江城大学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校园。”

沈清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妈妈……来过这里？”

“来过。”江临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很多年前，她来这里做过一次讲座。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刚从英国回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站在这个桥上，说‘临风，你看这河水，多像泰晤士河’。”

沈清欢低下头，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眼眶有些发酸。

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讲过这些——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母亲说过的话、母亲站过的地方。外婆讲的都是母亲小时候的事，陆砚深讲的是母亲最后的日子，而江临风讲的，是母亲最好的年华。

那个她还来不及参与的、母亲最灿烂的时光。

“她那天讲座讲了什么？”沈清欢问，声音有些哑。

江临风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得让人想哭。

“讲的是‘清欢’。”他说，“她创立的品牌，还有她女儿的名字。她说，‘清欢’不是清淡的欢喜，是历经沧桑之后，还能从平凡中找到欢喜的能力。”

沈清欢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落。她没有擦，江临风也没有递纸巾。两个人就那么并肩站在石桥上，看着河水静静地流，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清欢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转过头看着江临风。

“江老师，我妈妈设计的那些手稿，我能看看吗？”

江临风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很深很深的情绪。

“当然可以。”他说，“随时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很简单，米白色的卡纸，上面只有名字和地址，没有头衔，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沈清欢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江临风，三个字，下面是江城老城区一条她没听说过的街道。

“我的工作室，”江临风说，“你妈妈的手稿都在那里。”

沈清欢将名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江临风首起身，拿起书，看了她一眼，“你妈妈的东西，本来就该还给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不急不慢，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安静而从容。

沈清欢站在石桥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像认识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像谁，而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母亲的影子。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糖己经把她的地盘占领了。

她的床铺上堆满了衣服、化妆品、零食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整个人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杂志，嘴里嚼着薯片，看到沈清欢进来，眼睛一亮。

“清欢！你回来了！快过来看！”

沈清欢走过去，凑过去一看——杂志上是一篇关于江临风的专访，配了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深邃。

“帅不帅？”苏糖两眼放光，“我跟你说，真人比照片还帅。我上学期去听过他的讲座，坐在第三排，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沈清欢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糖翻了一页杂志，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清欢问。

苏糖指着杂志上的一行小字，念了出来：“据悉，江临风此次受邀担任江城大学客座教授，背后有神秘资本推动。有知情人士透露，该资本与江城陆家有关……”

苏糖念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沈清欢，表情有些微妙。

“陆家？你那个陆砚深，是不是就是陆家的人？”

沈清欢的心猛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