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晚风里的归途

周五的放学铃刚漫过校园走廊，住校生们的脚步声就像轻快的鼓点，涌过楼道。允雁菱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连同伴喊她一起走都没回头——今天是每周唯一能离校的日子，更是妹妹允谨夕出院的日子，两件喜事撞在一起，让她心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她攥着口袋里边角发毛的公交卡，指尖沁出点薄汗。这半个月，她每天五点半摸黑起床，在宿舍走廊的灯下背英语单词，课间趴在课桌写数学卷子，晚上挤时间去医院陪妹妹，硬生生把学业和陪护扛了过来。身为住校生，她没法时刻守在谨夕身边，好在有黎初一首帮着，才让她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医院的消毒水味早己熟悉，可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还是被眼前的画面软了心。允谨夕坐在床边，浅粉色的连衣裙穿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用指尖轻轻摸着床头玩偶的耳朵。听见动静，她慢慢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扑上来，只是小步走到允雁菱面前，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这就是她的妹妹，温柔乖巧，偶尔会偷偷藏颗糖在口袋里调皮，却从不会过分黏人，连撒娇都带着分寸感。

允雁菱弯腰抱住她，指尖抚过妹妹略显苍白的脸颊：“嗯，我们谨夕今天出院，回家啦。”话音刚落，就瞥见站在一旁的黎初——他正帮着把谨夕的小毯子叠好，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看见她们，黎初抬眼笑了笑，目光落在谨夕身上，又转向允雁菱。

这段日子，黎初总是抽时间来医院，帮忙联系医生、取药、送热饭，连谨夕的绘本都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允雁菱心里满是感激，牵着谨夕走到他面前，认真道：“黎初，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我住校没法常来，多亏你照顾谨夕，不然我真的撑不下来。”

黎初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举手之劳而己。谨夕很乖，一点都不让人费心。”他蹲下身，递过去一颗橘子糖，“回家路上吃，甜的。”

谨夕没有喊“哥哥”，只是乖乖接过糖，攥在手心，抬头看了看黎初，又低头扯了扯允雁菱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我们该走了吧。”她记得出院手续己经办完，不想再耽误姐姐的时间。

“好。”允雁菱帮她把东西装进布袋，黎初主动接过稍重的书包，一路送到医院楼下。分别时，允雁菱又道了声谢，黎初笑着挥手：“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允雁菱牵着谨夕的手，走在周五傍晚的街道上。路边有和她一样的住校生结伴回家，笑声清脆，晚风裹着街边槐花的香气，吹得人心里发暖。谨夕一路安安静静地跟着，步子小小的，偶尔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路边小草上的露珠，又立刻起身跟上姐姐，乖巧得不像话。

“姐姐，”走了一段，谨夕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用彩纸折的小星星，塞到允雁菱手里，“这是我在医院折的，给你。”星星的边角有些磨毛，却折得整整齐齐，是她藏了好久的小小心意。

允雁菱捏着星星，鼻尖一酸，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谨夕，姐姐很喜欢。”

走到熟悉的居民楼下，谨夕抬头看了看亮着暖灯的窗户，眼睛弯了弯，拉着允雁菱的手往上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屋里还留着她早上走时收拾的痕迹——书桌上摆着谨夕的画本，窗台摆着她养的小多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满是专属她们的烟火气。

谨夕立刻跑到书桌前，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的是她和允雁菱手牵手走在路上，旁边还有一颗大大的星星。允雁菱坐在一旁，看着妹妹认真的侧脸，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公交卡，心里踏实得很。

周五的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也带着姐妹俩的轻声笑语。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过去，她带着妹妹回了家，有黎初的帮助，有谨夕的懂事，往后的日子，哪怕还有困难，也一定能一步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