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风里的心事

傍晚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丝橘粉色的晚霞，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晕开，落在香樟树浓密的枝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响过没多久，大部分学生都己经匆匆赶回教室，原本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晚归的脚步声，以及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虫鸣，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夏独有的清爽，拂过脸颊时，还夹杂着几分白日里残留的淡淡暖意。

易屿和裴希云、黎初和允谨夕西人在教学楼后侧的小径上碰面时，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拘谨。易屿向来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黎初和允谨夕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而自己和裴希云留在原地，反倒会让两个害羞的人放不开。

他没有过多犹豫，侧过身，轻轻拉了一把身旁的裴希云。和上一次着急赶路时不同，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只是微微碰了碰对方的衣袖，力道温和，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对方的情绪。裴希云也很默契地明白了他的用意，脸颊微微泛红，顺从地跟着易屿转身，朝着另一条小路慢慢走开，刻意放慢了脚步，把足够的独处空间，留给了身后的黎初和允谨夕。

一时间，原地就只剩下黎初和允谨夕两个人。

晚风轻轻吹起允谨夕额前的碎发，她微微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校服的衣角，安静地站在路灯下，整个人被暖光包裹着，显得格外温柔乖巧。黎初站在她对面，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平日里在兄弟面前能说会道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紧张，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沉默了几秒，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开口提议：“要不我们先去散步吧？这里离教学楼近，待久了容易被老师看到。”

“好啊。”允谨夕抬起眼，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晚风一样轻柔。

两人并肩沿着路灯照亮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清凉的晚风拂过两人的肩头，吹起黎初宽松的校服袖口，也吹动了允谨夕垂在身侧的长发。黎初侧过头，余光能看到女孩柔和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美得让他有些失神。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根本不擅长和女生相处，更不擅长找话题聊天。今天出门之前，他还特意拉着班里的几个兄弟讨教经验，那群人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说见面之后要主动问日常、聊趣事，不能冷场，不然会显得很木讷。黎初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此刻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今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有些生硬，心底暗暗懊恼，觉得自己表现得实在太差劲。

允谨夕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歪着头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学生独有的小烦恼开口：“没有啊，今天一天都在上课，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只不过今天晚自习之前，英语老师特意点名让我们背书，那段课文又长又难，单词还特别多，你不知道有多难背。我课间背了好久，还是磕磕绊绊的，要是今晚再不背完，明天早读又要被老师抽查，到时候又要花更多时间在背书上了。”

说起背书的烦恼，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无奈，却又透着认真，显然是把学习放在心上的好学生。

黎初听着她的话，原本轻松一点的心情，忽然又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认真又努力的女孩，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退缩的念头。允谨夕成绩好，乖巧懂事，目标明确，一心想着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而自己呢？成绩一塌糊涂，在班里属于被老师放弃的那一类，每天浑浑噩噩，对未来没有半点规划。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紧紧攥着，手心都冒出了细汗，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顾虑：“那……如果我们在一起，会不会对你的成绩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