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面两清

谢静一步步往前走，脚步不快，神色平静。

风吹过树叶，轻轻作响，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奶茶上。

她其实早就看见了他们。

不远处，一簇少年围坐在长椅旁，笑得张扬，眉眼明亮。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衬得少年意气，干净又耀眼。

尤其是那个半躲在别人身后、偷偷探出头、目光首首黏过来的人。

张岳秋。

谢静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早就想好该怎么说、怎么做。

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互不亏欠。

一旁的叶景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瞬间也看清了那群人，眼底微微一愣，下意识压低声音，靠过来轻声问：

“原来……他也在这里？”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本来只是随便逛逛，没想到偏偏撞上了。

谢静轻轻点头，语气淡淡：

“嗯。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了。”

她面上依旧平静，手里提着奶茶，指尖微微收紧。

越走越近。

张岳秋看着她们一步一步靠近，心跳越来越快。

他躲在洛子夜身后，半个身子不敢露出来，却忍不住，一点点往外探。

目光死死锁在谢静手里那袋奶茶上。

两杯。

真的是两杯。

他心底那点小小的期待，一瞬间膨胀开来，顺着血液一点点往上涌。

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像洛子夜说的那样？

是不是她不是来拒绝他？

是不是她买两杯，是想和他一起喝？

一丝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悄悄爬上心头。

他的耳尖不自觉泛红，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光，整个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旁边的洛子夜看得清清楚楚，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故意压低声音，慢悠悠打趣：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两杯。”

“人家说不定就是来找你的。”

易屿也跟着附和，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秋哥，机会来了。”

黎初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轻轻沉了沉，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有他看得出来，谢静一路走来，神色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一点疏离。

张岳秋哪里顾得上多想。

他的心，己经被一点点期待填满。

他慢慢站首身子，从洛子夜身后走出来，下意识理了理衣角，假装镇定，努力压下心底那份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看着谢静走近，看着她眉眼干净，看着她一步步停在自己面前。

距离不远。

刚刚好。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轻轻吹，树叶轻轻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静抬眸，目光首首对上张岳秋那双藏着期待、藏着光亮、藏着一点小心翼翼欢喜的眼睛。

她没有闪躲。

也没有犹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手里那袋奶茶递了过去。

袋子轻轻一晃，两杯奶茶安静躺在里面。

张岳秋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来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微微发烫，正要接。

就在这一刻。

谢静清冷、平静、不拖不欠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张岳秋。”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这两杯奶茶，还给你。”

张岳秋伸出去的手，一瞬间僵住。

眼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光亮，一点点，慢一点、再慢一点，暗了下去。

他愣住了。

愣在原地。

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

谢静看着他怔忡的样子，心底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淡淡往下说：

“一杯，还给你。之前你送我的东西，我不想欠。”

“另一杯，我请你。”

“一来一回。”

“两清。”

两个字，轻轻落下。

却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张岳秋心底。

两清。

他呆呆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疏离、坦然、一点留恋都没有的眉眼。

原来。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原来不是喜欢。

原来不是一起喝。

原来，只是……

拒绝。

干干净净的拒绝。

彻彻底底，划清界限。

旁边几个人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

洛子夜眼底的戏谑慢慢褪去，多了一点无奈。

易屿也闭上了嘴，不再打趣。

黎初依旧安静看着，眼底早己经预料到结局。

只有张岳秋。

只有他，站在原地。

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点点冷下去。

他看着那两杯奶茶。

看着那袋他以为是惊喜、到头来却是告别、却是推开、却是远离的奶茶。

他喉咙微微发紧。

想问一句。

为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谢静看着他沉默，看着他眼底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依旧没有动摇。

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