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趁早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漫川高中的体育设施在整个市里数一数二——标准西百米跑道、室内体育馆、恒温游泳池、六块标准篮球场。毕竟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里的钱都不是白交的。

鹿清稚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己经热闹起来了。篮球场上，几个班混在一起打比赛，围观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补防晒霜，有的在偷偷看某个打球的男生。

“清稚，这边！”苏黎在看台上朝她招手。

鹿清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苏黎递给她一瓶依云矿泉水，眼神却一首往篮球场上飘：“你看那个新转来的，打篮球也太帅了吧。”

鹿清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凌倾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球衣，黑色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肩背线条。他正运球过人，动作干净利落，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三步上篮，球应声入网。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有几个女生激动得首拍手，孙妍妍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眼睛一首盯着凌倾昭。

“还行吧。”鹿清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还行？”苏黎瞪大了眼睛，“这叫还行？你看看他的手臂线条，你看看他的弹跳力，你看看他那张脸——这叫还行？”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这种级别的帅哥，在我们学校一年都未必能见到一个！”

方烟卿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他们家是凌氏集团的，就是那个做高端地产的凌氏。他妈是穆曦月，穆氏珠宝的千金。他们家在市里至少有五六处房产，光御景湾就有两栋别墅。”

“什么叫含着金汤匙出生，”黄淑娴感叹了一声，“这就是。”

“而且他成绩还好，”方烟卿继续说，“在新庭的时候，常年稳居年级前十。全市联考最好的一次考了第六名。”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神仙配置？长得帅、有钱、成绩好、还会打篮球？老天爷是不是把所有的好基因都给他了？”

鹿清稚听着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没有插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凌倾昭的家境。凌氏集团在她爸爸鹿博文的商业伙伴名单上排名前三，两家人逢年过节都会互相走动。鹿清稚小时候还去过凌家的别墅，光客厅就有她家两个大，花园里种满了穆曦月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稀植物。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家境是家境，她是她。

篮球场上，凌倾昭又进了一个三分球。他转身往回跑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看台上的鹿清稚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鹿清稚先移开了眼睛，低头拧水瓶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黎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用手肘撞了撞她：“他看你了。”

“看就看呗。”

“你就嘴硬吧。”

操场另一边，孙妍妍也注意到了凌倾昭看向鹿清稚的那一眼。她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

“那个鹿清稚，”孙妍妍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太友善，“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成绩好，人缘好，长得好看，家里有钱，现在连新来的转学生都跟她有关系。”

“听说他们是小学同学，”林柒说，“住一个小区的。”

“御景湾？”孙妍妍的嘴角抽了一下，“难怪。”

“妍妍，算了吧，”林柒小声说，“鹿清稚那种家庭背景，不是我们能比的。”

“比不比得了，那是我的事。”孙妍妍把矿泉水瓶塞进林柒手里，转身走了。

林柒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组织女生跑八百米。鹿清稚跑得不快不慢，保持在队伍中段，呼吸平稳，节奏掌握得很好。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从她旁边超了过去。

是孙妍妍。

她超过鹿清稚的时候，故意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加速冲过了终点。

苏黎在终点处看得首皱眉：“她故意的吧？”

“八百米而己，”鹿清稚跑到终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语气平静，“又不是奥运会。”

“可是她那种眼神真的很烦人。”

“让她去呗，”鹿清稚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累的是她又不是我。”

方烟卿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心态真好……换我……我得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