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不像他

周六下午，鹿清稚被沈汝南从房间里“请”了出来。

“你穿什么去？”沈汝南站在她的衣柜前，一件一件地翻她的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随便穿一件不就行了？”鹿清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头都没抬。

“随便穿？你好久没见你凌妈妈和凌姐姐了，就不能穿得精神一点？”

“我又不是去相亲。”

沈汝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谁说不是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汝南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白色的长裙，递给鹿清稚，“穿这个。”

鹿清稚看了一眼那套衣服，想说“太麻烦了”，但看到沈汝南的表情，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接过衣服，去卫生间换了。

她下楼的时候，沈汝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鹿博文己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手里拎着一个礼盒——是沈汝南提前准备好的茶叶和燕窝。

“走吧。”鹿博文说。

凌家的别墅在鹿家别墅的东边，隔着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走路不到三分钟。两家的别墅是同一批建的，户型相似，但凌家的花园比鹿家大一些——因为穆曦月喜欢种花，光玫瑰就种了十几个品种。

鹿清稚走在父母中间，手里空空的——沈汝南不让她拿东西，说“你空着手去，好帮你凌妈妈端盘子”。

傍晚的阳光把整条小路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己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鹿清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好久没见凌妈妈和凌姐姐了，有点紧张。和凌倾昭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鹿博文按响了凌家的门铃。

门铃的音乐是德沃夏克的《幽默曲》，清脆悦耳，在傍晚的空气里回荡。鹿清稚小时候每次来凌家，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门铃声，觉得比自家的门铃好听多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

门开了。

凌倾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微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的脚上踩着一双深蓝色的棉拖鞋，看起来整个人比在学校里放松了很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清冷、疏离，在看到鹿清稚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鹿叔叔，沈阿姨。”他先跟鹿博文和沈汝南打了招呼，语气礼貌而得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鹿清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笑容。

“哟，”他说，“今天穿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鹿清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实比平时的校服和运动服正式一些。她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说。

“我就随口一说，”凌倾昭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鹿清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学校里那种大众品牌的味道，而是凌家特有的、带着一点薰衣草香的、她从小说熟悉的味道。

她走进玄关，换下自己的鞋，穿上凌家准备好的客用拖鞋。

“谁来了？”客厅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

穆曦月从客厅走出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她的眼睛和凌倾昭很像，眼尾微微上挑，但目光里没有凌倾昭的清冷，只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

看到鹿清稚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稚！”穆曦月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把鹿清稚搂进怀里，“哎呀，我的小稚，长这么高了！干妈想死你了！”

鹿清稚被抱得有点紧，但她没有挣扎。她闻着穆曦月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水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干妈好。”她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

穆曦月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眼睛里闪着泪光：“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还是你妈妈没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