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小就是对抗路

快放学的时候，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在约晚上打游戏，有人在讨论明天要不要一起点奶茶。

苏黎从前排转过身来，趴在鹿清稚的桌子上，小声说：“清稚，你知道今天中午你跟江临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一幕，被多少人看到了吗？”

鹿清稚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不知道。”

“至少七八个，”苏黎竖起手指，“而且林柒回去就跟孙妍妍说了，孙妍妍又在班里传了一圈。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你从江临旁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又怎样？”

“不是‘那又怎样’的问题，”苏黎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吗？上学期你还对他有好感，这学期你就连看都不看他了。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鹿清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我又不是为了别人的想法活的。”

苏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江临那个人，心眼小。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己经在搞了，”鹿清稚站起来，背上书包，“上次那条朋友圈不就是吗？我理他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

“苏黎，”鹿清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怕他。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多厉害，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只会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人，不值得我花任何时间去在意。”

苏黎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你牛。我服了。”

鹿清稚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教室门口。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凌倾昭也站了起来，背上书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全程没有说话，没有插嘴，没有在苏黎面前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对话，转笔的手停了。

不是紧张，不是担忧。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放学后，鹿清稚和凌倾昭照例坐同一辆车回家。

今天是老张开的车。凌倾昭跟陈叔说了一声，坐进了奔驰的后座。车子驶入漫川大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平稳地朝御景湾的方向驶去。

鹿清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眼皮，在她的世界里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晕。

“凌倾昭。”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自习课上帮我点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漏了？”

凌倾昭沉默了一秒：“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

“因为你需要自己先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就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过程。”

鹿清稚睁开眼睛，偏头看他。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鹿清稚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你变了，”她说，“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会首接告诉我答案，然后说‘你看，多简单’。”

凌倾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以前。现在我知道，告诉你答案对你没有帮助。你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鹿清稚沉默了很久。

车子在御景湾的大门前停下来，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老张开着车驶入别墅区，经过喷泉，经过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最后停在鹿清稚家的门口。

鹿清稚没有马上下车。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门。

“凌倾昭。”她又叫了他一次。

“嗯。”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

“楼梯上，我跟江临。”

凌倾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前方，没有转头。

“看到了。”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

“问你什么？问你为什么不看他？问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

“随便什么。”

凌倾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鹿清稚没想到的话。

“因为不需要问，”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鹿清稚的手指从车门把手上滑下来。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凌倾昭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两点小小的光。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认真到鹿清稚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因为你只对值得的人花时间，”他说，“他不在那个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