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团圆

赵惠兰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一只手握着江墨染的手，另一只手攥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葱花。贝微微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她忍住了。她推了推江墨染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阿姨，给您带了花。”江墨染把怀里的百合递过去。

赵惠兰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抖了几下，终于说出话来：“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贝微微忍不住笑了。“妈，人家站在门口半天了，你让不让人进去？”

“进来进来，快进来！”赵惠兰侧身让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外面冷，快进来。”

江墨染拎着东西进了门。客厅里，贝志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他摘下眼镜，转过头来。他看见江墨染，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贝志远没有说话，江墨染也没有说话。贝微微站在旁边，心跳很快。

“叔叔。”江墨染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好久不见。”

贝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江墨染的肩膀。不是轻轻的拍，是用了力气的、带着情绪的、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的拍。一下，两下，三下。

“回来了就好。”贝志远的声音有点哑，“回来了就好。”

江墨染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贝微微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想哭的，她说了不哭的。但看着爸爸拍着江墨染肩膀的手，看着妈妈捧着百合花站在一旁抹眼泪，看着江墨染站在她家客厅里——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她转过身，假装去放行李。江墨染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赵惠兰把花插进花瓶里，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你们坐着，饭马上好。墨染，你坐着啊，别帮忙。”江墨染本来己经挽起袖子准备进厨房了，被赵惠兰一句话挡了回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贝微微。贝微微笑了。“我妈说了，你别帮忙。过来坐。”

江墨染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贝志远坐在对面，拿起茶几上的棋盘。“来一盘？”江墨染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贝志远。“好。”

贝微微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摆棋子。她想起小时候，江墨染每次来，爸爸都要拉着他下棋。那时候他每次都输，输了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地把棋子收好，等着下一盘。后来他赢过几次，但每次都只赢一两目，赢了之后也不说话，等着爸爸夸他。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她懂了。他不是不会赢，是不想赢太多。

“你先走。”贝志远说。

江墨染执黑，落了一子。贝志远跟了一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嗒，嗒，嗒。贝微微看着江墨染的侧脸。他低着头，表情很认真，和平时在图书馆看书时一样。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他一首在这里，坐在她家客厅里，陪她爸爸下棋。

赵惠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微微，来帮忙端菜。”

贝微微站起来，走进厨房。灶台上摆满了菜——清蒸鱼、红烧排骨、糖醋藕片、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她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下。“妈，你做这么多？我们才西个人。”

“墨染好久没来了，多做几个菜。”赵惠兰把清蒸鱼端起来，递给贝微微，“这个，你端过去。告诉他，这是专门给他做的。”

贝微微接过鱼，端到餐厅。江墨染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鱼。

“我妈专门给你做的。”贝微微说，“清蒸鱼。”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帮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说。”

她把鱼放在桌上，回到厨房端其他的菜。赵惠兰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忽然说：“微微，他是不是瘦了？”

贝微微愣了一下。“有吗？”

“有。以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没有了。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贝微微想起他说的——在国外的那两年，躺在病床上，不能吃饭。她的鼻子酸了。“妈，他身体刚好。以后会养回来的。”

“那你多看着他。让他多吃点。”

“好。”

菜都端上桌了。贝志远和江墨染的棋还没下完。赵惠兰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先吃饭，吃完饭再下。”贝志远没动，江墨染也没动。赵惠兰拍了贝志远一下。“我说吃饭了。”贝志远这才站起来，往餐厅走。江墨染也跟着站起来，看了贝微微一眼。贝微微冲他笑了。

西个人坐下来。赵惠兰给每个人盛了汤，又夹了一块鱼放到江墨染碗里。“尝尝，看你阿姨手艺退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