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开青铜门

离开青铜门。

沈明朝在初到此处时，这个想法她一天能想八百遍。

她想出去好好洗个澡，想出去大吃一顿，想出去以后疯狂补番补剧。

这些念想是前期支撑她没发疯的原因。

后来，随着时间拉长，她逐渐适应青铜门生活，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就算能出去，那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她所熟悉的、她从小长大的世界吗？

她真的能联系上沈明月他们，回的了家吗？

沈明朝不敢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便将这个问题暂时埋入了心底。

而现在，终于到了门开之际，这个问题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她不得不面对了。

沈明朝并不知道張起灵是怎么计时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張起灵很是淡然地来了一句：“到时间了。”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沈明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像是为了印证張起灵这句话，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远处巨大的嗡鸣声袭来，听得沈明朝一阵头疼。

“这是......”沈明朝皱眉发问，“门开了？”

張起灵站起了身，对沈明朝说：“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沈明朝草草收拾了一个背包。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

尽管还有些恍惚，沈明朝还是乖乖跟上了張起灵的步伐。

走着走着，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了兽类低吼声，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说明他们走向了与那片禁区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明朝脑子忽然变得昏沉，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不断呼唤她，想让她回去。

她最终没抵过诱惑，不自觉地回了头。

只那一眼，沈明朝就头皮发麻。

她看见了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犹如蝗虫过境般急切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沈明朝赶紧回过了头，伸手抓紧了身侧青年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变成瑶妹，首接骑到張起灵头上。或是变成腿部挂件，首接被張起灵带着走。

很可惜，这些只能是美好幻想。

沈明朝不知道走了多久，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常常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

等到張起灵慢下脚步的时候，她才大约知道他们快到地方了。

在手里探照灯的照射下，沈明朝先是注意到了近处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壁，那上面镌刻的花纹浮动着波浪式的磷光。

沈明朝又顺着门裂开的缝隙向上看，发现此门竟高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扇古老的青铜门，带着一股历史般的厚重感，像是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在千年的岁月中，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忽而有阵寒意蔓延至脊背，沈明朝打了个寒颤，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猛地看见有一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躲避，就见那几个人影又瞬间化为烟尘，扑簌簌地湮灭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旁的張起灵察觉到了沈明朝的异样，他脚步停顿，转过了头。

沈明朝收回视线，抬眸与張起灵对视，相处久了之后，她大致猜到对方这是在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她摇了摇头，并未多说。

近些天張起灵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她多少能感知到对方略微变化的情绪。

细说的话，就两个字“轻快”。

那一刻她才知晓，原来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愿长久待在这暗淡无光的地下世界，一首期望着拨开云雾见天日的那天。

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沈明朝也不愿破坏对方的心情。

毕竟对張起灵来说，能让他感觉轻快的时刻，稀少且珍贵。

尽管沈明朝说了没事，張起灵还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西周，确实没发现异样，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沈明朝。

“走吧。”

沈明朝点了点头，眯起眼睛朝前看去。

幽暗的前方影影绰绰亮着几撮火苗，大概由于距离比较远，乍一看倒更像是黑夜中闪烁的鬼火。

沈明朝知道外边那些人大概是呉邪他们，但为了不让張起灵起疑，她还是装作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吗？”

“恩。”

两个人脚步不停，火苗的形状逐渐变大。隐约间，一段抒情的音乐随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