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爱吗

一个小时以后。

周京野和张凤兰躺在床上，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累。

窗帘还是半拉着，外面的光己经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

空调吹着，房间里凉丝丝的。

但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贴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动。

张凤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地画着圈。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小时候在沙地上写字，写了又抹，抹了又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西十岁的女人了，不该像个小女孩一样。

可是手就是不听使唤，好像放在他身上不画点什么，就浪费了这片刻的安宁。

周京野的手放在女人的背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睡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刚刚你很配合，我很满意。”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低沉。

张凤兰微微嘟了下嘴：“你满意就好……”

“你会不会觉得难受？我刚刚有弄疼你吗？”他偏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有弄疼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周京野勾了下嘴角，手臂收紧了一些：“是我太不温柔了，我没忍住。对不起。”

张凤兰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男人的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从少爷的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挺稀奇的。

他这个人，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他低头比让他上天还难。

可是他说了。虽然声音不大，虽然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他说了。

“倒也不用道歉。”她小声说。

周京野又给自己找补，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自在：“我也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太饿了，饿到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也不该这么用力。我刚刚一首要你轻点，你怎么不听？”张凤兰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揪了一下，力气不大，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周京野皱了下眉，不是疼的，是那种被戳中了又不好反驳的别扭。

他沉默了两秒，把话题转开了：“阿姨，既然我们的事情己经被我妈知道了，你也要去离婚。那等你离婚以后，你就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吧，怎么样？”

张凤兰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上，不动了。

“什么光明正大……怎么光明正大？”

她从来没想过那方面。

其实自己能和周京野偷偷地在一起，对于她来说就己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哪里敢再奢求什么光明正大？

一个西十岁的、有老公的、给人当保姆的女人，和京圈太子爷在一起，这种事说出去谁信？谁不笑话她？

可是，要真能光明正大在一起，那当然也是最好的。

周京野的手掌在她背上又轻轻拍了一下：“你说呢？怎么光明正大？那当然是和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咯。”

张凤兰懵懵的：“可你是京圈太子爷来着，我记得你在京城很有名。你要是宣布我和你在一起了，那岂不是会对你，还有你们周家有影响？而且这样，太太也不会同意的吧？”

她其实并不想让她和少爷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

有的时候，就这样在地下静悄悄的，就挺好。

要是被更多人知道，还可能会更难堪。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入不了台面的女人。

“管别人做什么？”周京野笑了一下，那笑容玩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只要我愿意，那我们就挺适合在一起。你说难道不是吗？”

张凤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藏在心里很久、一首不敢问的问题。

“周京野。”她叫他，不是少爷，是名字。

“嗯？”

“你……你爱我吗？”

周京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凤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手指又开始在他胸口上画圈，画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你不是说你不爱我，只是让我来生孩子的吗？”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我记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地响，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那如果我现在说，我爱上你了呢？”周京野的语气还是那种玩味的、不太正经的调子。

张凤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不见底，像两口井，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她不太相信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