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没用

张凤兰攥着那袋白色粉末，转身走进少爷卧室。

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周京野坐在沙发上，还在翻那本杂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凤兰的声音有点紧，“少爷，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周京野挑了下眉，把杂志放下。

“行。”

张凤兰走到茶水柜前，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大半杯温水。她的手在抖，水差点洒出来。她稳了稳，把杯子放在柜面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周京野。

她拿出那袋白色粉末，手指捏着袋口，抖了好几下才撕开。

粉末倒进水里，细小的颗粒在水面上浮了一瞬，然后慢慢沉下去，融化了，看不见了。

她端起杯子，转过身，走到周京野面前。

“少爷，喝水。”

周京野接过去，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张凤兰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周京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谢谢。”他说。

张凤兰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我出去一下。”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刘娇娇站在走廊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放了？”刘娇娇小声问。

张凤兰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你快出来，让我进去。”

张凤兰走出房间，刘娇娇侧身挤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张凤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双手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把一个不该进去的人，放进了那个房间。

里面传来周京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对劲的低哑：“你进来干什么？”

刘娇娇的声音甜得像化开的糖：“周哥哥，我来照顾你呀。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出去。”周京野的声音冷了几分。

“周哥哥，你别赶我走嘛——”

“我说出去。”

张凤兰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咬了咬牙，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周京野站在门口，衬衫领口大敞着，头发有些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里面烧着一把火。

他一把抓住张凤兰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房间。

“你——”张凤兰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被“砰”地关上了。

刘娇娇被推到了门外，站在走廊里，跺了一下脚。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京野把张凤兰抵在门板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意味。

张凤兰的嘴唇在发抖。

“我……”

“说。”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没弄疼她。

张凤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是……是药。”

“什么药？”

张凤兰没说话。

周京野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很烫，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张凤兰，”他叫她，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张凤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威胁我，她说我不做就把我的事告诉太太……”

周京野没说话。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是带着怒气的、带着欲望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吻。他吻得很重，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凤兰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衬衫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撞进她掌心。

周京野松开她的唇，退后了半寸，看着她。

“张凤兰，”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下次再敢给别人下药，我饶不了你。”

张凤兰哭着摇头：“不会了，不会了……”

周京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别哭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哭也没用。”

张凤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