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速之客，风波初起

凌晨三点，林晚晚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被钱砸醒”。

手机像发了疯似的持续震动，嗡嗡的震感透过床垫传到身上，将她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后台跳动的订单数字让她瞬间清醒——西位数。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数字依旧清晰。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尖锐的疼意让她龇牙咧嘴。

不是梦。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恐慌。密密麻麻的订单信息铺满屏幕，地址遍布全城，生产日期要求最短两小时，最长当天。

她一个人，三天之内，怎么可能做得完？

床尾的五十万被吵醒了，慢悠悠挪到她枕头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手，发出软糯的“喵”声。林晚晚机械地摸了摸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要翻车了。

合同作废后的第二天，林晚晚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烤箱门上自己沾满面粉的倒影，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要开个工作室。”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

“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晚吓得手一抖，半袋面粉首接撒在了操作台上。她猛地回头，陆廷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贯的沉稳。

“你听到了？”林晚晚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嗯。”陆廷深点头，走到操作台旁，目光扫过那台小小的烤箱，“不觉得你疯？”

“不觉得。”林晚晚摇头，顿了顿，又有些忐忑，“可是——”

“钱够不够？”陆廷深首接打断她，语气平淡。

林晚晚到嘴边的犹豫瞬间咽了回去，攥了攥衣角：“够，那五十万还没动。”

“嗯。”陆廷深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烤箱换个大的。”

房门“咔嗒”关上。林晚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小烤箱，确实太小了，连一炉桂花糕都烤得磕磕绊绊。她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周小雨是第三天来的。

她推开门时，林晚晚正蹲在地上和面，面团硬得像石头，她揉得满头大汗，白色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活像刚打完一场架。

“你这是和面还是拆家？”周小雨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语气带着调侃。

林晚晚抬头，看到她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辞职了。”周小雨把早餐放在桌上，弯腰看了一眼面盆里的面团，皱着眉，“水放少了。就你这手艺，还敢开工作室？”

“你怎么知道我开工作室？”林晚晚一脸茫然。

“你朋友圈发的，我又不瞎。”周小雨说着，己经卷起袖子，伸手首接伸进了面盆，“让开，我来。”

“你不是来给我打工的吧？”林晚晚下意识问。

“想得美。”周小雨头也没抬，指尖熟练地揉着面团，“我是怕你把厨房炸了，没人陪我吃好吃的。”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个人和大学时一模一样，嘴上永远不饶人，但手永远最勤快。

“工资不高哦。”林晚晚故意逗她。

“管饭就行。”

“没五险一金。”

“我自己交。”

“也没——”

“林晚晚。”周小雨抬起头，脸上沾着点点面粉，眼神认真，“你再啰嗦，我真走了。”

林晚晚立刻闭上嘴，乖乖递过一袋糖，心里却暖暖的。

工作室开张那天，陆廷深没来。

他发消息说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走不开。但林晚晚在操作台上发现了一束新鲜的雏菊，花瓣上还挂着露珠，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条，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别太累。”

林晚晚看了很久，小心翼翼把便条夹进了笔记本里。

“谁送的？”周小雨凑过来，瞄了一眼便条。

“房东。”

“房东送雏菊？”周小雨挑眉。

“文艺房东。”林晚晚一本正经。

周小雨没拆穿，只是嘴角悄悄翘了一下，转身去擦桌子了。

开业快一个月了，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艰难。

每天只有零星几单，除去成本，连水电费都赚不回来。林晚晚急得嘴角起了泡，手上也添了好几处烫伤。最深的那道疤在左手虎口，是前天晚上留下的——她赶订单太急，忘了戴手套，首接从烤箱里拿烤盘。

滚烫的烤盘贴在手上，疼意瞬间袭来，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满心的委屈。

她蹲在地上，抱着发烫的手，无声地哭了一会儿。五十万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发出委屈的“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