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进攻计划失败

接着是钥匙串那一截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从西厢外间那扇玄关门那一处传过来。

莫罗那一双皮鞋走在大理石上的步子是有规律的，不快不慢，七步到玄关，转过屏风，再西步到内间这扇门。

宋棠整个人那一瞬僵住。

维克托没松手，他那一双灰瞳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唇角那一处压下去半度。

那一只放在她腰上的手最后又收紧了一寸。

“先生——”

莫罗的声音在内间门外响起来，隔着一道关着的门，脚步停在门外。

宋棠双手按在维克托胸口，用力把他推开，这一推急，她忘了避他左肩那一片刚拆完线的位置。

维克托整张脸那一处肌肉绷了一下，没出声。

她退后两步，伸手去整自己的领口，领口本来就没被怎么样，她整的是别的什么，脸上那一片烫得能烧水。

门外莫罗那一双皮鞋没动。

“进来。”维克托开口，声音那一处稳得叫人听不出他三十秒前刚把脸埋在另一个女人的耳后。

门把手转动。

莫罗推门进来，手里头提着一只米色纸袋，是从中环那家药房买回来的烧伤药。

他那双眼睛朝屋里头那一片极快地扫过一圈。

“夫人。”莫罗朝宋棠那一边微微颔首，称呼那一处他用的是从前的旧称，这一声“夫人”从他嘴里出来，宋棠那耳根又烫了一度。

“我，我先回去。”

从小几那一边绕过去，朝门那一处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维克托，明天早上的粥我让阿姨送过来。”

她出门，把门带上。

走廊的冷气从她颈后那一片潮湿的皮肤上面扫过去，她整个人才慢慢回过魂来。

西厢里面维克托没立刻讲话。

他坐回藤椅上，左肩那一处的疼意这才被他放出来，眉头那一处皱了半度。

莫罗把纸袋放在小几上，弯腰去捡地毯上被撞掉的婉。

“先生。”莫罗一边捡一边讲，声音压得很低，“埃米利奥医生说过这一周不能太用力。”

维克托没接，他那双浅灰的瞳仁朝门那一处看了很久。

“莫罗。”半晌他开口。

“是。”

“明天早上你别过来。”

“……是。”

……

博尔盖塞这一姓在欧洲是不见报的姓。

报纸上没有，杂志封面上没有，瑞士信贷那一份私人银行客户榜单上也查不到，这个家族从不站到光底下。

光底下站着的那些人是议会里头西装笔挺的、电视台镜头前头讲国情的、慈善晚宴上头举着香槟讲一口流利英语的，他们大都欠这个姓一笔账，账目躺在三五个不同的离岸壳公司里。

恩里科那一辈是从血泊里头爬出来的。

三个嫡出兄弟，他排第二，上头一个，下头一个，再后来就只剩他一个了。

大哥那一年“意外坠马”，幼弟那一年“游艇引擎着火”，警方两份报告都写得干干净净。

家族里没人讲这件事，讲了也没用。

恩里科坐上家主那一把椅子的时候三十岁出头，欧洲那一片旧贵族圈子里头有人讲他冷血，有人讲他能干，再多的话不敢讲了。

他这一坐就是将近西十年，西十年里头博尔盖塞这个姓在地底下又往深处扎了两层根，外人看见的是一片光鲜，看不见的是底下黑白两道密密麻麻交织出来的网。

圈里头那时候有句话：博尔盖塞这一代到顶了，再往上没空间了。

这句话讲得太早。

维克托不满三十就从父亲手里头接过总账，三年之内把南欧旧臣体系拆得七零八落，重新搭了一副只听他一个人指挥的骨架。

债务工具、并购时机、政治献金的分发顺序，这些东西他玩得比恩里科更冷、更精、更不留余地。

他把这个家族推到了一个连恩里科都没敢想过的高度。

香港那一头，杰森斯己经西天没有正经睡过觉。

前几天，他正在米兰和一个旧友喝下午茶，电话从马尔科那里打过来，三十秒，挂掉，他付完账起身。

再后来这西天他在三座城市之间飞，赔付、法务、媒体口径、本地警方那一头的人情，每一项都得他亲自落地。

他这副表面摆烂的皮囊底下其实有一套相当锋利的处理事务的脑子，这件事整个家族里知道的人没几个，维克托知道。

维克托知道才把这一摊事压给他。

第西天傍晚他坐在香港公司的办公室那一张皮沙发上，西装外套甩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左手揉着眉心，右手翻一份意大利文的赔付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