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想念

安眠药吃了西片。

罗马宅邸主卧的窗帘厚到隔绝一切，恩里科下葬那天夜里维克托和衣躺下，腰带没解，皮鞋踢落在床脚。

意识沉坠之前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天花板有一道裂纹，弯弯曲曲延伸到墙角。

然后裂纹没了，天花板没了，他的身体往下坠，坠进一个没有边界的暖。

梦有自己的规矩，给了他触觉和嗅觉，扣下了视觉。

他的手知道她是谁，手掌从她膝盖外侧沿.大腿向上推，路过腰窝时她呼吸塌了半拍。

拇指按下去，她整个人软下来，重心倾斜，头发落在他脸上。

她低头吻他，嘴唇衔住他下唇往外拖了一下，松开，又贴回来。

他的手从腰窝滑到她后脊，掌根压住后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摁/。

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小段含混潮湿的声音，他翻身把她压进床垫。

他撑起上身看她，这一次梦松了口，给了他视觉。

她的瞳仁里那些碎金色在暗处也亮，嘴唇因为刚才的吻红了一小片，她伸手勾住他后颈往下拉。

“维克托。”她把他的名字隔着一口气的距离送进他嘴里。

他……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厉害，牙齿咬住下唇。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在这点距离里对撞，碎成一团热雾。

她在这儿。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几天前他在铁门外面哭过的那个位置。

梦不管这些，梦把所有的时间线搅成一锅粥，院门口的泪和床上的汗搅在一块儿，她的体温和恩里科病房里残余的烟草味搅在一块儿。

他的嘴唇压上她脖子侧面，皮肤底下有什么跳得又急又重。

他的牙齿磕上去，轻咬，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他，梦的温度骤降。

她的瞳孔里金色碎片全沉了底，浮上来一层他认识的东西：清醒。

她在这具被他压m住的、被他……的身体.l.i面，清清楚楚地醒着。

“我讨厌你。”她说，贴着他的嘴唇，共享同一口空气说出来的。

他还在她……nei，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平放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

他惊醒，窗帘缝里一线灰白的天光，衬衫湿透了贴在脊背上，下.身一片狼藉。

恩里科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

他翻过身，脸朝下压进枕头，手臂收拢，把那团棉和羽绒抱紧。

……

浴室的灯是感应式的，人走进去啪地亮了，惨白色打在大理石上反弹回来，无处可躲。

维克托衣服脱下来扔进角落，三十一岁，掌管半个欧洲地下金融动脉的人，缩在宅邸的花洒底下拿热水冲洗自己的下身。

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冲过腰侧那道“棠”字的疤。

结痂脱落之后底下是一层浅粉色的新肉，摸上去凹凸不平。

热水冲够了他关掉花洒，水声断掉的一瞬浴室安静得发闷。

他伸手够头顶的毛巾架，背阔肌沿着肋骨的弧度拉开，肩胛骨之间那片厚实的肌肉在灯光下绷出阴影。

常年骑马和击剑养出来的身体不讲道理，即使刚过三十，腰上也没有一寸赘余，胸膛宽阔，锁骨下方到腹部的线条流畅而紧致。

他用毛巾擦头发，水珠沿着前臂的肌肉纹路往下滚，镜子蒙了一层水雾，只映出一个轮廓，宽肩，收腰。

衣帽间里莫罗昨晚己经备好了今天的衣服，维克托把衬衫抖开套进去，系扣子的时候目光落在腰侧，那道“棠”字的新肉刚刚被毛巾擦过，边缘泛着水红。

三下叩门，节奏均匀，间距一致。

“进来。”

马尔科推门的时候维克托正在系袖扣。

博尔盖塞家徽纹样的白金扣面在手腕内侧翻转了两下，咔哒归位。

马尔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黑色托盘，上面一杯黑咖啡，一部备用手机，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诊所的东西全部清干净了，系统里查不到'梁棠卫'三个字。”

维克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马尔科等了两秒，继续说下去：“宋先生那边，远桥越南分销项目的第二轮条款需要面谈，宋先生的秘书昨天发了邮件，问梁先生这周能否回香港。”

维克托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梁棠卫的壳还在运转，诊所的痕迹抹掉了，可远桥和宋衡礼之间的商业线还挂着，那条线是他自己亲手搭的。

当初设计的目的就是给自己造一扇进入宋家的合法门，门还开着，他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