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贵妃的毒计

晨光完全照亮了栖音阁的窗棂。宇文音坐在铜镜前，春兰正在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女子面容平静，眼神却藏着锐利的光。“公主，”春兰轻声说，“苏太医让人传话，辰时在西门等候。”宇文音点点头，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里放着一套粗布衣裳，还有易容用的炭笔和药膏。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抚过那套衣裳粗糙的布料。官窑。前朝秘密。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今天，她要亲自去看一看。

同一时刻，皇宫东侧的玉华宫。

萧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她手里把玩着一串南海珍珠，指尖一颗颗拨过珠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殿内焚着龙涎香，青烟从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形成淡蓝色的雾霭。

“娘娘。”

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垂首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是萧贵妃的心腹，名叫翠微，跟了贵妃十二年。

“说。”萧贵妃没有抬眼。

翠微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西城那边传来消息，昨夜出了件怪事。”

“哦？”

“赌坊的癞头张被人当众制服，逼着写了认罪书，还立下赔偿字据。”翠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动手的是个蒙面人，身手极好，留下一个奇怪的标记——像是乐谱上的符号。”

萧贵妃拨弄珍珠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凤目中闪过一丝冷光：“蒙面人？什么来路？”

“百姓都在传，说是‘公主侠’。”翠微说，“西城那些受过欺压的百姓，今早都在偷偷议论，说京城来了位行侠仗义的好汉，专治恶霸。”

“公主侠？”萧贵妃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好大的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玉华宫的小花园，几株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露。萧贵妃盯着那些花，眼神却飘得很远。

“七公主那边呢？”她忽然问。

“栖音阁这几日很安静。”翠微说，“七公主按时喝药，按时换药，苏太医每日都去。但……”她顿了顿，“但奴婢总觉得不对劲。”

“说下去。”

“七公主伤的是后背，按理说该卧床静养。可这几日，她宫里的炭笔消耗得特别快。”翠微说，“还有，春兰前日悄悄出宫，买了几套粗布衣裳回来，尺寸……不像是宫女穿的。”

萧贵妃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粗布衣裳，炭笔，蒙面人，公主侠。”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不管是不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这都是个好机会。”

翠微垂首：“娘娘的意思是？”

“去请父亲进宫。”萧贵妃说，“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想见见家人。”

“是。”

翠微退下后，萧贵妃重新坐回贵妃榻上。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扑鼻而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她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

殿内很安静。

只有香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萧贵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宇文音那张脸——那张年轻、鲜活、带着倔强的脸。

七公主。

那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丫头，居然成了陛下最宠爱的女儿。萧贵妃记得很清楚，三年前的中秋宴，宇文音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可不过三年时间，她就变了——变得伶牙俐齿，变得胆大包天，变得……让人不安。

尤其是最近。

萧贵妃睁开眼，目光落在殿内那面巨大的铜镜上。镜中映出她的容颜——依然美丽，眼角却己有了细纹。她今年三十八岁了，入宫二十年，从才人到贵妃，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她为陛下生了三皇子，可陛下最宠爱的，依然是那个早逝的皇后留下的女儿。

不公平。

萧贵妃握紧茶盏，指节微微发白。

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来温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不能急，她告诉自己，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半个时辰后，萧国公到了。

萧国公年过六旬，身材高大，虽然鬓发己白，但腰背挺首，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穿着深紫色的国公朝服，走进玉华宫时，带进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他常年礼佛熏染的气息。

“父亲。”萧贵妃起身行礼。

“娘娘。”萧国公拱手，声音浑厚。

父女二人落座，翠微奉上茶点后，带着所有宫人退到殿外，关上了门。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袅袅升起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