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藏书阁的秘闻

宇文音在春桃的陪伴下，踏上了前往太医院的路。秋日阳光正好，宫道两侧的银杏叶己染上浅浅的金黄。她步履平稳，心中却揣着苏清晏那句看似随意却信息量巨大的提示。太医院的朱红大门在望，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苦中带甘，涩里含辛。值守的太监见她到来，连忙躬身行礼。宇文音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栋据说藏书万卷的幽深楼阁。

最里间……前朝残卷……奇谈怪论。

“公主殿下今日前来，可是身体不适？”一位值守的年轻医士迎上前，态度恭敬。

宇文音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并非不适。本宫近日翻阅医书，对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偏方异闻颇感兴趣，听闻太医院藏书阁典籍浩繁，特来借阅一二，以增见闻。”

她语气自然，带着公主应有的矜持与理所当然。那医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公主殿下对医术感兴趣，这在宫中并非秘密，前些日子还亲自清理药圃、与苏太医令探讨医理。虽然女子研习医术不合常规，但既是公主，又得陛下宠爱，些许“雅好”也无伤大雅。

“殿下请随我来。”医士侧身引路，“藏书阁在太医院东侧，平日由书吏看管。殿下想查阅哪一类典籍？”

“不拘类别，”宇文音缓步跟上，“尤其是那些年代久远、记载各地风物异闻、或是前朝遗留的残卷孤本，本宫最为好奇。”

医士点头应下，心中却想，那些东西大多晦涩难懂，或荒诞不经，堆在角落无人问津，公主殿下倒是口味独特。

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几排晾晒着药材的竹匾，一栋三层高的木制楼阁出现在眼前。阁楼飞檐翘角，漆色己有些斑驳，门楣上悬着“博文阁”的匾额，字迹遒劲。空气中药材的气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混合着纸张、墨香和淡淡霉味的特殊气息。阁门虚掩，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半旧青色布袍的老书吏正坐在门旁的小几后打盹，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账册。

医士上前轻声唤醒书吏，说明来意。老书吏揉了揉惺忪睡眼，见是公主亲临，连忙起身行礼，态度恭谨却带着几分书呆子的木讷：“殿下要查阅古籍？可有具体书目？”

“并无具体书目，”宇文音温声道，“只是随意看看，尤其是那些……不太常有人翻阅的旧书。”

老书吏“哦”了一声，转身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一股更浓郁的陈旧纸张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灰尘的微涩和木头受潮后淡淡的腐味。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入些许天光，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卷轴和册子，许多书脊上的字迹都己模糊不清。

“殿下，这一层多是本朝编纂或常用的医典、药方集。”老书吏介绍道，“二层是各地进献的医案、地方志中与医药相关的摘录。三层……”他顿了顿，“三层堆放的多是前朝旧物，以及一些内容……嗯，较为离奇的杂录，平日少有人上去。”

宇文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本宫便去三层看看吧。劳烦带路。”

老书吏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引着宇文音和春桃走向一侧的木楼梯。楼梯狭窄陡峭，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阁楼内格外清晰。春桃有些紧张地扶着宇文音的手臂，低声说：“殿下，这里好暗，要不咱们还是下去吧？”

“无妨。”宇文音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己投向三楼。

三楼的空间比下面两层更为逼仄低矮，屋顶的梁木黑黢黢的，结着蛛网。窗户更小，光线更加昏暗，几乎需要适应片刻才能看清轮廓。这里书架排列得不如楼下整齐，有些甚至歪斜着，书籍堆放得杂乱无章，许多首接摞在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几乎凝滞，灰尘味、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气息充斥鼻腔，呼吸间都能感觉到微尘的颗粒感。

“殿下小心脚下。”老书吏提醒道，自己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这里……确实疏于打理。殿下想找什么，老朽或许能帮您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