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域门风波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赤炎城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渐清晰。

宇文音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前方。东门外己经排起了长队，等待进城的百姓、商贩、旅人，在清晨的寒风中缩着脖子，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长矛的尖端闪着寒芒。

小雪在她肩头动了动，鼻子轻轻嗅着空气。

“公主，”苏清晏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前面就是城门了。”

宇文音掀开车帘，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马粪和远处炊烟混合的气息。她看见赵元启骑在马上，背影挺首，但左臂依然吊在胸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城门方向，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马匹的蹄铁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周围的人群低声交谈，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很快又被大人压低声音哄住。

宇文音握紧了手里的骨哨。

哨子冰凉，纹路硌着她的掌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队伍终于挪到了城门口。

守城军官是个西十岁上下的汉子，脸膛黝黑，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军服，腰间挎着刀，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轮到宇文音一行时，军官的目光在赵元启身上停留了片刻。

“文书。”军官伸出手，声音粗哑。

赵元启从怀中取出使团文书，递了过去。文书用黄绸包裹，上面盖着大晟使团的朱红大印。军官接过文书，展开仔细查看。他的手指粗大，指节突出，翻动纸张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晨光从城门洞上方斜斜照进来，在文书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军官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文书和赵元启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又看向马车。当他的视线落在宇文音身上时，宇文音感觉到肩上的小雪突然绷紧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嘶”声。

“这位是？”军官问，目光盯着宇文音。

“大晟七公主。”赵元启沉声回答。

军官的眉毛挑了挑，但没有行礼，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又落在宇文音肩头的小雪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只……是什么东西？”军官问。

“宠物。”宇文音平静地说。

“宠物？”军官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官守城多年，见过猫狗鸟雀，倒是没见过这种……东西。毛色雪白，眼珠漆黑，看着不像寻常兽类。”

小雪似乎听懂了，冲着军官龇了龇牙，露出细小的尖牙。

军官的脸色沉了沉。

他合上文书，却没有立刻归还，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又扫过队伍后面的几辆马车和行李车，那些车上装着从药王谷带回来的药材、寒玉盒，还有一些换洗衣物和干粮。

“行李不少啊。”军官慢悠悠地说。

赵元启皱了皱眉：“都是些随身物品。”

“随身物品？”军官笑了，笑声干巴巴的，“本官奉命盘查，防范匪患。最近边境不太平，常有匪徒伪装成商旅混入城中。你们这队伍，人数不多，行李却不少，还带着这么一只……不明兽类。按规矩，得开箱检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停止了交谈，目光都聚集过来。晨风吹过城门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飘散。

赵元启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们是使团，有外交文书。”

“使团也得守规矩。”军官不为所动，“本官职责所在，还请配合。不然……”他拖长了声音，手指在文书上轻轻敲了敲，“这文书虽然是真的，但谁知道行李里藏了什么？万一有违禁之物，本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话里有话。

宇文音听出来了。

她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军官。那张黝黑的脸上，眼睛微微眯着，眼神里有一种贪婪的光。他的手指还在敲着文书，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赵元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军爷辛苦，一点茶水钱。”

军官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银锭在晨光中闪着白亮的光，大约有五两重。他笑了笑，把银子揣进怀里，但并没有让开道路。

“这位将军，”军官说，“不是本官为难你们。实在是上峰有令，凡是药王谷方向来的人，必须严查。你们这行李……看着就沉，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要不这样，你们打开让本官看一眼，只要没有违禁之物，立刻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