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重逢与疗毒

宇文音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踏上山坡较为平坦的地面。

石屋就在前方约百步处，灰白的墙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屋顶的烟囱没有炊烟升起，周围静得有些异常。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那是从石屋方向传来的。

她正要迈步，肩上的雪灵忽然竖起耳朵，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望向石屋左侧的树林。

“吱——”

几乎同时，树林边缘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

赵元启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宇文音转头看去。

赵元启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他的衣袍多处破损，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宇文音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宇文音微微皱眉。

“你……你还活着……”赵元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上下打量着宇文音，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臂、腿脚，确认她西肢完好，没有明显的重伤，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抓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宇文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后怕与关切，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情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我没事。”她轻声说。

赵元启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听出压抑的颤抖：“回来就好。”

这时，又有两个人从树林中快步走出。

苏清晏一身青衫沾满了草屑和泥污，平日里总是梳理整齐的发髻有些散乱，额前垂下几缕碎发。他看到宇文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随即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便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苏太医……”宇文音想说什么。

苏清晏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他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眉头先是紧皱，随即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他诊了左手，又换右手，指尖在她腕间停留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奇怪……”苏清晏喃喃道，“寒毒明明还在，但脉象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而且……你体内的内力，似乎精纯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宇文音的眼睛：“公主，你遇到了什么？”

宇文音正要回答，孙长老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老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几分，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神复杂地看着宇文音。他手中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走路时左腿微微跛着，显然也受了伤。

“丫头，你能活着回来，是老天开眼。”孙长老的声音沙哑，“那蛟蟒……”

“它回寒潭了。”宇文音说，“我侥幸逃脱。”

她没有细说如何逃脱，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个寒玉盒，递到孙长老面前：“龙血芝，我拿到了。”

孙长老接过玉盒，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盒盖。

盒中，那株通体赤红、形如龙爪的灵芝静静躺着，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淡淡的、带着寒意的药香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孙长老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凑近闻了闻药香，最后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灵芝的边缘。

“品相完好，药性未失。”他合上盒盖，看向宇文音的眼神更加复杂，“能在蛟蟒口中夺下此物，还能全身而退……丫头，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不只是运气。”宇文音说，“我掉进了一个天然洞窟，里面有一眼灵泉。我饮了泉水，寒毒暂时被压制住了，内力也有所精进。还有这只小兽——”她指了指肩上的雪灵，“它帮我找到了离开洞窟的通道。”

雪灵“吱吱”叫了两声，挺起胸膛，一副骄傲的模样。

赵元启和苏清晏的目光都落在雪灵身上。

“这是……雪貂？”苏清晏有些疑惑，“药王谷中，似乎没有这种灵兽的记载。”

“它通人性，识百草。”宇文音简单带过，“多亏了它，我才能这么快找到回来的路。”

她没有提慕容清，没有提《补遗篇》，没有提炎龙令。

有些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孙长老深深看了宇文音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最终，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灵泉……药王谷中确实有几处灵泉，但大多己经干涸。你能遇到，确实是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