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争夺与变故

宇文音的刀锋悬在龙血芝根部三寸处，没有再落下。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岩壁阴影处那几个人，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他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也是来求药的？还是……另有所图？阴鸷中年人的眼神像毒蛇，在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玉刀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寒潭水面，那条独角怪蟒似乎察觉到了更多动静，碧绿的眼珠缓缓转动，开始向岩石方向游来。

时间凝固了三息。

“你们是何人？”

孙长老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己经站起身，手中还残留着引魂香的粉末，目光如电射向那伙人。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更看到了他们正在挖掘的那株龙血芝。那是生长在岩缝中的第二株，比宇文音面前这株略小，但芝体同样暗红如血。

阴鸷中年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孙长老，只是对身边的手下做了个手势。那五六个手下立刻加快动作，铁铲插入岩缝的力道加重，碎石簌簌落下。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问你们话！”孙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寒潭上空回荡，“如何闯入此地？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悬济门的禁地灵药？”

阴鸷中年人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他盯着孙长老，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些。

“悬济门的禁地？”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这药王谷，什么时候成了悬济门一家的了？”

“放肆！”孙长老怒喝，“药王谷乃悬济门祖师所辟，历代门规——”

“门规？”阴鸷中年人打断他，嗤笑一声，“门规管得了天，管得了地，管得了这天生地养的灵药归谁吗？”

他说话间，手下己经将那株龙血芝从岩缝中挖出了一半。暗红色的芝体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药香。那香气与寒潭的寒气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宇文音的心脏狂跳。

她依然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但注意力己经分成了三份——一份盯着面前的龙血芝，一份盯着水中的怪蟒，还有一份，死死锁住那伙人。她能感觉到，赵元启在阵外一定察觉到了异常。以他的性子，此刻恐怕己经急得快要发疯。但她不能分心，不能回头。

“停下！”孙长老向前踏出一步，“再动一下，休怪老夫不客气！”

阴鸷中年人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

“不客气？”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从里面取出一把短弩。弩身漆黑，弩箭的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老头，你一个人，我们六个人。你身后那个小姑娘，看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你觉得，是谁对谁不客气？”

他抬起短弩，对准了孙长老。

孙长老脸色一沉，右手悄然摸向袖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

是赵元启。

他终究还是闯进来了。

宇文音心头一紧，眼角余光瞥见赵元启的身影从晨雾中冲出，身后跟着西名护卫。他们显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强行穿过百草阵的，赵元启的衣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有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顾，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寒潭边的局势。

“殿下！”苏清晏的声音紧随其后，他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提着药箱，脸色苍白。

赵元启冲到寒潭边，与孙长老并排而立。他的目光先扫过宇文音，确认她还站在岩石上，虽然脸色苍白但暂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他转向阴鸷中年人一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放下武器。”赵元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否则，死。”

西名护卫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将那伙人围住。他们拔出了腰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阴鸷中年人眯起眼睛。

他打量着赵元启，目光在他破损但依然能看出质地的衣袍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护卫的制式腰刀和站姿。

“军伍出身？”他嘶哑地问。

赵元启没有回答，只是向前又踏了一步。

这一步，距离那伙人只有三丈。

气氛骤然绷紧。

阴鸷中年人手中的短弩微微调整方向，对准了赵元启的胸口。他身后的手下也停下了挖掘，纷纷抽出武器——有的是短刀，有的是铁钩，还有两人从背后取下小巧的机括弩。这些武器制式杂乱，但都保养得很好，刃口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