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长老的考验

石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

墙壁是天然岩石凿成的，表面粗糙，挂着几盏油灯。灯焰很小，在幽蓝色的谷内微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微弱。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味——不是外面那种混杂的气息，而是几种特定药材混合后的味道，苦中带着一丝清凉。

孙长老走到一张石桌前坐下。

那张桌子也是岩石凿成，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摆着几个陶罐、几把药杵、几卷泛黄的竹简。他示意宇文音等人也坐下，但石屋里只有两张石凳。赵元启和苏清晏站在宇文音身后，巴图和武士们守在门口，悬济门的弟子则分散在屋外，隔着敞开的门静静看着。

“老夫姓孙。”

孙长老的声音在石屋里回荡，带着岩石特有的回音。

“悬济门留守药王谷的三位长老之一。”

宇文音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剧毒——这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石凳很凉，透过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让她本就冰冷的身体微微颤抖。

“孙前辈。”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您说龙血芝处理不当会成剧毒，请问……需要何种特殊手法？”

孙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轻轻捻了捻。动作很慢，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宇文音能感觉到胸口那股寒意正在扩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渣在肺里摩擦。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像退潮的海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流失——那种温暖的感觉正在减弱，冰冷重新占据上风。

不能再等了。

她正要开口，孙长老却先说话了。

“龙血芝，生长在寒潭边。”

他放下陶罐，目光投向石屋外，望向山谷深处。那个方向，雾气更浓，幽蓝色的荧光也更密集，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发光。

“寒潭是药王谷的禁地之一。”孙长老的声音很平静，“潭水终年冰寒刺骨，水面常年笼罩毒瘴。毒瘴无色无味，吸入者三刻内经脉冻结而亡。潭边有‘寒鳞蟒’守护，那畜生身长三丈，鳞甲坚硬如铁，口喷寒毒，寻常刀剑难伤。”

赵元启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苏清晏的脸色更白了。

宇文音却只是静静听着。她来自现代，见过更可怕的场面——解剖台上的尸体、实验室里的剧毒化学品、法医档案里那些匪夷所思的死因。恐惧当然有，但更多的是冷静。冷静地分析信息，冷静地寻找生机。

“这还不够。”孙长老继续说，“悬济门历代先辈，在寒潭周围布下了‘九宫锁灵阵’。阵法以九种奇毒植物为基，按九宫方位排列，触动任何一处，都会引发毒雾弥漫、机关启动。不懂阵法者，入阵即死。”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宇文音脸上。

“所以，龙血芝虽在谷中，却不是谁都能取的。”

宇文音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她压下咳嗽的冲动，声音依然平稳：“前辈的意思是，需要什么条件？”

“两个条件。”

孙长老竖起两根手指。

他的手指很瘦，关节突出，皮肤上那些细小的疤痕在油灯光下格外清晰。

“一是有缘人。龙血芝有灵性，会自行择主。若无缘，即便拿到手，药性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散尽，变成一株普通的毒草。”

“二，通过考验。”

宇文音的心脏猛地一跳。

“考验？”

“悬济门立派三百年，有门规。”孙长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凡求取谷中珍稀药材者，需通过三道考验。一辨药性，考察医药知识根基；二解奇毒，考察解毒能力与应变；三过‘百草阵’，考察身法、耐力，以及对植物特性的了解。”

石屋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赵元启上前一步：“前辈，公主殿下身中剧毒，身体虚弱，恐怕难以承受考验。晚辈愿代殿下接受考验。”

苏清晏也躬身道：“晚辈略通医理，愿替殿下完成前两考。”

孙长老却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求药者为主。”他的目光扫过赵元启和苏清晏，最后落在宇文音脸上，“他人可辅助，可提供建议，可在一旁协助。但核心考验，需本人完成。这是悬济门的规矩，也是……对求药者心性的考验。”

宇文音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胸口那股寒意正在向心脏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左臂的伤口己经麻木，但那种麻木正在扩散，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