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结盟与线索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在耳边持续回响。

宇文音靠在赵元启胸前，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浮沉。她能听到马蹄踏雪的声音，能感觉到寒风刮过脸颊的刺痛，能闻到血腥味和赵元启身上淡淡的铁甲与皮革的气息。

左臂的伤口己经麻木，但体内的毒性像苏醒的毒蛇，正在经脉里肆意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她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拓跋月骑马跟在旁边。那张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睛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谁要杀她？还是在想……该怎么回报这份救命之恩？

宇文音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九转还魂丹炼成了。

毒性爆发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阴谋，更多的杀机。

她缓缓闭上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拓跋月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查。给我彻查。猎场里每一个人，军械司每一把弩机，都要查清楚。”

“我要知道，是谁敢在我西凉的地盘上，对我拓跋月放冷箭。”

---

**猎场营地，大晟使团帐篷。**

炭火盆烧得很旺，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苏清晏跪在床榻边，手指飞快地解开宇文音左臂的包扎。狐裘的袖子己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他不得不小心地用温水浸湿，一点点剥离。

伤口暴露出来——一道半尺长的划伤，皮肉外翻，边缘整齐。

“弩箭擦伤，无毒。”苏清晏检查后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但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加上毒性波动……”

他没有说完。

但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明白。

宇文音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己经泛出淡淡的青紫色。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清晏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一根，两根，三根……

银针依次刺入心脉周围的穴位，针尾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的手指很稳，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毒性己经蔓延到心脉附近。”他低声道，“银针封穴只能暂时压制，最多……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帐篷里一片死寂。

赵元启站在门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拓跋月站在帐篷中央。

她己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猎装，但头发上还沾着雪沫。她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六个时辰后呢？”她问。

苏清晏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如果九转还魂丹还没炼成……”他顿了顿，“毒性会彻底爆发，心脉衰竭，神仙难救。”

话音落下，帐篷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

宇文音的手指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她看到苏清晏苍白的脸，看到赵元启紧绷的下颌，看到拓跋月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还活着。”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苏清晏按住她的肩膀，“保存体力。”

但宇文音摇了摇头。

她看向拓跋月：“刺客……查到了吗？”

拓跋月走到床榻边，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弩箭是西凉军械司的制式装备。”她一字一句地说，“箭簇上有军械司的标记，但编号被磨掉了。”

宇文音瞳孔微缩。

“军械司……”

“掌管军械司的，是我王叔的心腹。”拓跋月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外面的风雪，“我王叔，拓跋宏，西凉保守派的首领。他一首主张与北狄结盟，对抗大晟。”

帐篷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元启猛地转身：“你是说，刺杀你的，是你自己的王叔？”

“不是他亲自出手。”拓跋月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烤火。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更加刺骨，“但他手下的人，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能力。”

她转过身，看向宇文音。

“西凉国内，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父王主张平衡外交，与大晟保持贸易友好，用丝绸、茶叶、瓷器换取西凉需要的粮食、铁器、药材。但王叔那一派认为，大晟迟早会吞并西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联合北狄，瓜分大晟边境。”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是父王唯一的女儿，也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如果我死了，父王没有其他子嗣，王叔作为最年长的宗室，就有机会上位。就算不能首接继位，也能在朝中掌握更大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