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王女的邀请

冰窖里寒气缭绕，幽蓝的夜明珠光映在寒玉床上，将宇文音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苏清晏跪在玉床前，手指依旧搭在她的腕脉上，三根银针的尾部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他的内力己经接近枯竭，但渡入的动作没有停止。

拓跋月站在玉床另一侧，她的目光从宇文音脸上移开，看向冰窖入口。厚重的玄铁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入肺腑。

“太医令。”她低声说，“父王要见你。”

苏清晏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现在？”

“现在。”拓跋月点头，“关于龙血芝……西凉王室，需要一个大晟的承诺。”

苏清晏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向宇文音——她躺在寒玉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寒玉床的寒气确实压制了毒性蔓延，但只是压制。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毒力仍在她的经脉深处蛰伏，像冬眠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公主她……”

“我会让太医在此守护。”拓跋月的声音不容置疑，“太医令，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清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缓缓收回手，三根银针依旧留在宇文音的要穴上。站起身时，他踉跄了一下——内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拓跋月伸手扶住他，她的手掌温热有力。

“能走吗？”

“能。”

两人走出冰窖。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片幽蓝的寒光。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石道，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拓跋月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太医令。”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石道里回荡，“七公主的第二箭，是你教的？”

苏清晏摇头：“不是。”

“那她如何做到的？”拓跋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劈开我的箭尾，命中靶心——这种技巧，我练了十年都做不到。”

苏清晏沉默片刻。

“公主殿下……是个奇迹。”

拓跋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敬佩。

“我信了。”

她转身继续前行。

石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外面是西凉王宫的后花园。夜色己深，天空中挂着稀疏的星辰，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花园深处有一座暖阁。

阁内灯火通明，透过雕花窗棂，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影。

拓跋月推开门。

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炭火的气味和淡淡的熏香。阁内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西凉王拓跋宏坐在主位，两侧分别坐着瑞亲王宇文弘和几位西凉重臣。

呼延灼不在。

苏清晏心中一凛——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是西凉与大晟之间的私下交易。

“太医令到了。”拓跋月行礼后，退到父亲身侧。

拓跋宏抬手示意苏清晏入座。

“七公主情况如何？”

“寒玉床暂时压制了毒性。”苏清晏的声音沙哑，“但最多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内若无法获得九转还魂丹，毒性会全面反扑，届时……神仙难救。”

三日。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宇文弘的脸色铁青，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西凉王。”他沉声道，“龙血芝，西凉开个价吧。”

拓跋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茶香在暖阁里弥漫，与炭火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温暖，却暗藏杀机。

“瑞亲王。”拓跋宏缓缓开口，“龙血芝是西凉王室珍藏百年的至宝，其价值，不是金银可以衡量的。”

“那西凉想要什么？”

“一个承诺。”

拓跋宏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宇文弘，最后落在苏清晏身上。

“大晟需承诺，未来五年，西北边境的茶马互市，西凉商队享有优先通行权，关税减免三成。”

宇文弘瞳孔一缩。

茶马互市，是大晟与西域诸国贸易的命脉。西凉地处要冲，若能获得优先通行权和关税减免，其商队将在丝绸之路上占据绝对优势，五年时间，足以让西凉积累惊人的财富。

“此事……”宇文弘深吸一口气，“需禀明陛下。”

“本王知道。”拓跋宏点头，“所以，本王要的，是大晟使团的正使——瑞亲王你，以亲王印信立下契约，承诺回国后全力促成此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若大晟皇帝不允，契约作废。但届时，七公主的性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