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赤炎城初印象

车队驶入西方馆的大门。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院落，建筑风格融合了大晟的精致与西凉的粗犷，庭院中种植着耐旱的沙棘和胡杨。西凉侍从们恭敬地引路，但宇文音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动作虽然规范却缺乏温度。

苏清晏扶着她下马车，低声说：“公主，你的脸色很不好。”

宇文音摇头：“先办正事。立刻联系西凉太医署，问龙血芝的事。”

她抬头看向西方馆的主楼。夕阳将赤红色的墙壁染成金红，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但在这看似安宁的驿馆里，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来自时间的压力，来自未知的压力，来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的压力。

两天。

只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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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馆的内部比外观更加宽敞。主楼高三层，使团被安排在二楼东侧的独立院落。房间的布置明显考虑了大晟使臣的习惯——雕花木床、丝绸帷幔、紫檀木桌椅，但细节处仍保留着西凉特色：墙上挂着色彩浓烈的羊毛挂毯，桌上摆着银质酒壶和镶宝石的牛角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麝香的香料气息。

宇文音推开窗户。

窗外是西方馆的内院。庭院中央有个石砌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色的鲤鱼在水中游弋。池边种着几棵胡杨，金黄色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西凉侍从们端着托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公主，房间己经检查过了。”一名女官低声禀报，“没有发现异常。”

宇文音点头：“让苏太医进来。”

苏清晏很快走进房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太医官服，但眉宇间的疲惫清晰可见。西日的奔波，加上照料赵元启的伤势，让这位年轻的太医令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公主。”他行礼。

“坐。”宇文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西凉太医署那边，联系上了吗？”

“己经通过西方馆的管事递了帖子。”苏清晏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西凉太医署的回复。”

宇文音接过纸。

纸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大晟太医令苏大人台鉴：贵国七公主所需之‘龙血芝’，乃稀世珍品，生长于西凉极北苦寒之地，百年难遇。王室药库历年所藏，己于三年前用尽，目前并无库存。然既贵国有需，本署当尽力留意民间消息，若有发现，定当及时告知。西凉太医署令，拓跋明敬上。”

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没有。

宇文音将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木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与窗外胡杨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官方套话。”她说。

苏清晏点头：“是。‘百年难遇’、‘用尽’、‘尽力留意’——这些词都是在推脱。西凉太医署不想，或者不能提供龙血芝。”

“为什么？”宇文音问，“是因为珍贵，还是因为别的？”

苏清晏沉默片刻：“龙血芝确实珍贵。但以一国太医署之力，若真心想找，未必找不到。西凉境内多高山深谷，王室若下令搜寻，总会有线索。”

“所以，他们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宇文音说。

“或者……不能找。”苏清晏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西边的山峦后，夜幕开始笼罩赤炎城。西方馆内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庭院中摇曳，将胡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别的办法吗？”宇文音问。

苏清晏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最后一瓶压制毒性的药。明天傍晚服用后，药效只能维持到后天清晨。”

后天清晨。

那就是最后期限。

宇文音拿起瓷瓶。瓷瓶很轻，里面的药丸大概只有七八颗。她握紧瓷瓶，冰凉的瓷壁贴着手心。

“悬济门呢？”她问，“西凉这边，有没有悬济门的消息？”

苏清晏摇头：“来之前，我己经通过太医院的渠道打听过。悬济门在西凉确实有分支，但行踪隐秘，很少与官府往来。西凉太医署的回信中，只字未提悬济门。”

“也就是说，官方渠道走不通了。”宇文音说。

“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胡杨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水池里的鲤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在水面游动，激起一圈圈涟漪。远处传来西凉侍从的说话声，用的是西凉语，语调急促，听不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