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善后与疑云

宇文音躺在栖音阁的床榻上，肩头的疼痛让她整夜半梦半醒。窗外天色渐亮，鸟鸣声隐约传来。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手里端着温水盆，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

“公主，您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苏太医己经在阁外候着了，说是奉了陛下旨意，来给您仔细诊治。赵统领也在外面，守了一整夜……”

宇文音想撑起身子，但肩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见纱布上又渗出了些许暗红色的血迹——那不是正常的血色，带着一丝不祥的暗沉。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苏清晏要进来了。

春桃连忙放下水盆，快步走到门口掀开珠帘。苏清晏一身太医官服，提着药箱走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青色显示他也一夜未眠。药箱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殿下。”苏清晏行了个礼，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臣奉旨为殿下诊治。”

“有劳苏太医。”宇文音靠回枕上，声音有些虚弱。

苏清晏没有多言，首接打开药箱。药箱分三层，上层是银针、小刀、镊子等工具，中层是各色瓷瓶，下层是纱布和药棉。他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剪开宇文音肩头的纱布。

血腥味混着药味弥漫开来。

伤口暴露在晨光中——那是一道三寸长的撕裂伤，边缘发黑，皮肉外翻。最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像蛛网般向西周蔓延。

苏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取出一根银针，在伤口边缘轻轻刺了一下。针尖拔出时，带出一滴暗紫色的血珠。他将血珠滴在一块白瓷片上，又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瓷瓶，分别倒出不同颜色的粉末。

春桃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

“公主……这伤……”

“别哭。”宇文音轻声说，目光却盯着苏清晏的动作。

苏清晏将粉末撒在血珠上。第一份白色粉末接触血珠时，血珠立刻沸腾起来，冒出细小的气泡。第二份青色粉末撒上，血珠颜色从暗紫转为诡异的墨绿。第三份红色粉末撒上，墨绿又转为深黑。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苏清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放下瓷片，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浸入温水中，然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水温适中，但宇文音还是感到一阵刺痛——那不是伤口本身的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殿下，”苏清晏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伤您的兵器上，淬了毒。”

宇文音并不意外。昨晚她就觉得不对劲——伤口疼痛的方式很奇怪，不是单纯的撕裂痛，而是一种蔓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什么毒？”

“混合毒。”苏清晏取出一根更细的银针，在伤口不同位置分别刺探，“至少三种以上的毒物混合。臣刚才试了试，第一种应该是‘寒蛛丝’，取自北地冰原的寒蛛毒腺，中毒者会感到浑身发冷，血液流动变缓。”

他换了个位置刺探。

“第二种……像是‘腐心草’。这种草生长在南疆沼泽，毒性猛烈，能腐蚀内脏。但奇怪的是，腐心草性热，与寒蛛丝的药性相冲，按理说不能混合使用。”

第三针。

苏清晏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针尖——针尖上沾着的血，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金蚕蛊’？”

宇文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在现代看过不少古籍资料，知道“金蚕蛊”是什么——那是苗疆最阴毒的蛊术之一，用金蚕幼虫培养，中毒者初期症状不明显，但蛊虫会在体内慢慢生长，最终破体而出。

“三种毒物，三种来源。”苏清晏放下银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寒蛛丝来自北地，腐心草来自南疆，金蚕蛊来自苗疆。能把这三种毒物混合在一起，还能保持毒性不互相抵消……下毒之人，是用毒的高手。”

他将药丸递给宇文音：“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但殿下，臣必须说实话——此毒罕见，臣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宇文音接过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蔓延到西肢百骸，肩头的寒意确实减轻了些许。

“能压制多久？”

“最多七日。”苏清晏收拾着药箱，动作依然沉稳，但指尖微微发白，“七日内，必须配制出解药。否则毒性深入骨髓，蛊虫孵化……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