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朝堂惊雷

宇文音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手心发疼，但这份疼痛，让她清醒。

风暴要来了。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将玉佩收回怀中，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她走到书案前，吹熄了蜡烛。殿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殿外的每一点声响——侍卫换岗的脚步声，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她知道，今夜不会平静。那个“身边人”，也许正在某个角落，看着她，等着她。而她，也在等着对方露出马脚。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就这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

天快亮时，她终于睡着了。但睡眠很浅，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江南的雨，染血的账册，墨离那双深邃的眼睛，父皇审视的目光，还有……一张模糊的脸，在黑暗中对她微笑。

“殿下！殿下！”

急促的呼唤声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宇文音猛地睁开眼睛。天己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春桃站在床前，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水汽袅袅上升，带着皂角的清香。

“怎么了？”宇文音坐起身，肩头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

“殿下……”春桃的声音在发抖，“苏太医来了，正在外间候着。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春桃放下水盆，铜盆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宫里……宫里都在传，说您……您勾结江湖匪类，在江南私设公堂、滥杀无辜，还……还意图谋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宇文音的手指收紧，抓住了被褥。被褥是上好的云锦，触感柔软光滑，但此刻握在手里，却像握着一把冰凉的刀。

“谁传的？”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不知道……奴婢今早去御膳房取早膳，听到几个小太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奴婢走过去，他们就散了。后来……后来在回来的路上，又听到两个洒扫宫女在说……”春桃的声音哽咽，“她们说，说殿下在江南杀了十几个官员，还和江湖上的匪首勾结，要……要颠覆朝纲……”

宇文音闭上眼睛。

来了。

柳党的反击，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利用她被软禁、无法辩解之机，散布谣言，煽动舆论。这一招，毒辣而有效。

“殿下，您说句话啊……”春桃哭着说，“这……这该怎么办？”

“起来。”宇文音睁开眼，眼神清明，“去打水，我要洗漱。”

“殿下……”

“去。”

春桃咬了咬嘴唇，站起身，重新端起水盆出去了。脚步声远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宇文音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面上。青砖冰凉，寒意从脚底首窜上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动她散乱的长发。庭院里，两个侍卫正在换岗，铁甲摩擦的声音刺耳而冰冷。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父皇让她静养，封锁消息，既是保护，也是考验。保护她免受更首接的攻击，考验她能否在这种压力下保持清醒，找到破局之法。

她必须找到。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个人的。

春桃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身后跟着苏清晏。苏清晏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太医常服，手里提着药箱，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昨夜也没睡好。

“微臣参见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苏太医免礼。”宇文音在梳妆台前坐下，春桃开始为她梳头。木梳划过长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憔悴，但眼神锐利。

苏清晏打开药箱，取出脉枕和纱布。药箱里散发出混合的药草气味——当归的甜腥，三七的苦涩，还有某种她说不出的、略带辛辣的味道。

“殿下，微臣先为您诊脉。”苏清晏说。

宇文音伸出手腕。苏清晏的手指搭上来，指尖冰凉，触感却很稳。他闭着眼睛，专注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殿内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春桃的急促，苏清晏的平缓，她自己的……刻意控制的平稳。

“脉象比昨日平稳了些。”苏清晏睁开眼睛，“但气血仍虚，需要继续静养。”

“静养？”宇文音收回手，声音很轻，“苏太医觉得，我现在还能静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