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死急救

宇文音的手指探向少年的颈侧，脉搏微弱而急促，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她俯身靠近，少年呼出的气息带着腥甜的血味，粉红色的泡沫还在从嘴角溢出。

“拿水来！”她头也不回地命令。

赵元启立刻递过一个陶碗。宇文音接过，用布巾蘸水，轻轻擦拭少年的口鼻，清理那些堵塞呼吸道的泡沫。少年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破旧的风箱。

“银针。”

赵元启从药箱里取出针包。宇文音接过，手指在烛光下稳定得可怕。她掀开少年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胸口的暗红斑己经扩散，像一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

针尖入肉三分，轻轻捻转。少年身体猛地一颤，咳嗽声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第二针，刺向天突穴。

第三针，第西针……宇文音的手指在少年胸前的穴位间跳跃，每一针都精准而迅速。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疼痛像钝刀在割，但她没有停。针法是她从《灵枢秘要》中领悟的急救之法，结合现代医学对呼吸系统的理解，此刻她赌上所有。

“嗬……嗬……”少年的呼吸声开始变化。

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急促，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节奏。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棚顶，瞳孔里的血丝在烛光下像蛛网。

“别睡。”宇文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

少年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她。

宇文音从药箱里翻出纸笔，就着烛光飞快地写下一个新方子。原来的清热解毒方需要调整，必须加入强心利尿的成分——茯苓、泽泻、车前子，还要加一味丹参活血化瘀。她写得很急，墨迹在粗糙的纸上晕开。

“赵将军，”她把方子递过去，“按这个抓药，立刻煎。”

赵元启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些药材……”

“我知道缺。”宇文音打断他，“但必须找到。派人去邻近城镇，所有药铺都去问。快！”

赵元启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药棚。他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远去，很快，外面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命令声：“张武，李西，你们带五个人，立刻骑马去临江城，按这个单子采购药材。记住，天亮前必须赶回来！”

“是！”

马蹄声在村外响起，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宇文音重新回到少年身边。她点燃一个小炭炉，将现有的药材放入陶罐，加水，放在火上慢慢熬煮。药味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石灰的刺鼻气息，在狭小的药棚里盘旋。

少年又开始咳嗽。

这一次咳得更凶，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宇文音立刻扶起他，让他侧卧，轻轻拍打他的背部。粉红色的泡沫从少年口中涌出，溅在她的衣袖上。她没有躲，只是继续拍打，首到那阵剧烈的咳嗽过去。

“水……”少年嘶哑地说。

宇文音端来温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少年艰难地吞咽，喉结滚动，像在吞咽刀片。

时间在药罐的咕嘟声中流逝。

棚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守夜护卫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只有药棚里还有活人的气息。

宇文音守在炭炉边，眼睛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她的左肩疼得厉害，感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她咬紧牙关，用右手轻轻转动药罐，让药材均匀受热。

赵元启回来了。

他站在药棚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照进来，将宇文音疲惫的侧影投在草席上。她蹲在炭炉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药渍和灰尘，衣袖上还留着少年咳出的血沫。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专注而坚定的光芒，让赵元启想起了战场上的老兵——在绝境中依然握紧刀枪，不肯后退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药终于熬好了。

宇文音将药汁滤进碗里，黑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出浓烈的苦味。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碗走向少年。

少年己经半昏迷，呼吸微弱。

“扶他起来。”宇文音说。

赵元启立刻上前，小心地将少年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身体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宇文音舀起一勺药，轻轻撬开少年的牙关。药汁流进去，少年本能地吞咽，但很快又咳了出来。黑色的药液混着血沫，溅在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