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瘟疫阴云

夜色完全笼罩了河面，雾气越来越浓，将船只和两岸的景物都包裹在朦胧之中。右边河道传来的哭喊声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不祥的召唤。赵元启站在船头，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黑暗吞没的河道方向。宇文音走到他身边，河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准备一下，”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异常平静，“明天一早，我们去那个村子看看。”

赵元启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殿下，那可能是瘟疫——”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宇文音打断他，目光坚定，“若真是瘟疫，不及时控制，会死很多人。而且……”她顿了顿，“路标被破坏，也许就是为了引我们走这条路。”

“所以您明知是陷阱还要去？”

“如果是陷阱，至少我们知道敌人在哪里。”宇文音转身走向船舱，声音飘散在夜风中，“如果是瘟疫……我是医者。”

赵元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河风更冷了，吹得他脸颊发麻。他深吸一口气，那风中确实夹杂着隐约的腐臭气味，很淡，但真实存在。

他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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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时，船队己经做好了准备。

宇文音换上了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用布巾包起，脸上蒙着三层细棉布制成的面罩。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护卫们将一箱箱药物搬上小舟——都是出发前从太医院带出来的常备药材，清热解毒的居多。

赵元启也换了装束，轻甲外罩了一层粗布外衣，脸上同样蒙着面罩。他指挥着护卫分成三队：一队留守大船，封锁河道；一队随他进村，负责警戒；最后一队负责搬运物资，建立临时隔离区。

“殿下，”他走到宇文音身边，压低声音，“末将己派人快马通知最近的县衙，但来回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

“这三天，我们自己来。”宇文音检查着药箱里的银针和刀具，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将军，进村后一切听我指挥。瘟疫之事，我比你懂。”

赵元启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中异常明亮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小舟驶入右边河道。

河道比想象中更窄，两岸的树木枝叶几乎要垂到水面上。水色浑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零星死鱼的尸体。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草药焚烧后的焦苦气息。

船行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村子的轮廓。

那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村落，几十户人家沿着河岸错落分布，白墙黑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但此刻，村子里一片死寂。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哭声。

村口的码头上，果然挂着几面白幡。

白布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像是招魂的旗帜。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停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小舟靠岸。

宇文音第一个踏上码头。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己经浓到刺鼻的程度，混杂着草药味、汗味，还有一种……甜腥的气息。她皱了皱眉，那是内脏腐败特有的气味。

“戒备。”赵元启低声下令。

十二名护卫迅速散开，手持兵刃，警惕地观察西周。村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几扇门悄悄打开缝隙，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巡狩使！”赵元启提高声音，中气十足，“村里主事之人何在？”

片刻沉默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在距离宇文音等人三丈外停下，深深作揖。

“小老儿是本村里正，姓陈。”老者的声音沙哑，“不知各位大人……”

“陈里正，”宇文音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村里发生了何事？为何挂白幡？”

陈里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了看宇文音，又看了看她身后全副武装的护卫，嘴唇哆嗦了几下。

“大人……是瘟疫。”他终于说出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半个月前开始的，先是王老三家的小子发热，接着是李寡妇家……现在，己经死了十三个了。”

“症状？”

“高热，咳血，身上起黑斑……”陈里正抹了把眼泪，“请来的郎中也病倒了两个，剩下的都跑了。村里人都说是瘟神过境，要灭我们陈家村啊！”

宇文音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