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乱阵脚

未央宫，暖阁。

虞盛棠趴在沈寸心的腿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母后，棠儿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可是……可是房间里却成了丹蕊，丹蕊还死了……母后，皇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皇后沈寸心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珠串，听着虞盛棠的哭诉，沉默了良久。

“就为了一个萧清樾，你去设计虞绛离？”

“母后，不是的，不关清樾哥哥的事。”虞盛棠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垂怜，“棠儿只是，只是气不过！诗宴上她故意陷害棠儿，还让棠儿落水被罚……凭什么？母后不是说只要棠儿开心，她虞绛离就是棠儿踏脚石吗……不过是个爬床贱婢生的贱种……凭什么……”

爬床贱婢？

沈寸心的眸色暗了暗，转动珠串的手顿了一瞬。

一口气提在胸口，忘了呼吸，憋得心口生生发疼，伸手去拿茶盏却带翻了那未饮得半盏茶汤，溅在虞盛棠后背和肩膀上洇出黄褐色水痕。

残留的温热让虞盛棠皱了皱眉，却没敢躲。

“闭嘴，她的身份不是让你不准再提及吗？”沈寸心捏了捏眉心，冷声道，“你确定亲眼看到她喝了那杯酒？”

“是，不止棠儿看见了，秦含之也看见了。”虞盛棠咬着唇，满眼的不甘和憋屈，“酒是莺兰亲自换的，绝对不会有错。还有那香，也是棠儿亲眼看着莺兰点的……”

“可偏偏，虞绛离没事。”沈寸心打断她，捻着佛珠缓缓道，“她不仅没事，还拔了丹蕊这颗钉子。而你安排的局，全都变成了她的局。”

虞盛棠双手紧紧攥住帕子，仿佛要将这宫绢撕出几个洞来，眼泪掉的更凶了。

“棠儿，”沈寸心低叹了一口气，抬手打算给她个教训，但是高高扬起后却轻缓的抚摸她的后脑，“你输给她了。”

这个丫头竟然藏得这么深，常年玩鹰反被鹰啄了眼。

沈寸心的眸色沉了沉，轻声说道：“你先回你宫里好生休息，等秦府的事平息了，再出门。这段时间给本宫好好反思一下……”

“母后！你得为棠儿做主……”

虞盛棠担心再次被禁足，浑身发抖的跪在她脚边哭诉着。

却只见沈寸心手中转动的珠串越来越快，并且冷声吩咐道：“嬷嬷，送二殿下回宫！”

“母后，儿臣告退。”

虞盛棠看她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言，噘着嘴满脸不甘的行了个礼，随着嬷嬷退了出去。

沈寸心站起身，走到床边，抬眼看着满目的金瓦飞檐，眸底泛起冰冷的暗芒。

莺兰是她宫里送出去的人，如今身死，还牵连迟胥和秦家。

这秦家和沈家的姻亲，怕是岌岌可危。

既如此，要保住虞盛棠和秦家，恐怕只能牺牲……

“来人，去秦府传信，宣秦含之来见本宫。”

“是，娘娘。”

……

凝华宫。

虞绛离刚回宫，还没坐下，就只见御书房的小太监匆匆来报。

“大殿下，陛下口谕，传您去御书房。”

虞绛离勾唇笑了笑，略微颔首，“知道了，本宫换件衣服就去。”

小太监领命退下。

“殿下，恐怕是二殿下那边和陛下说了什么……”瑶筝皱着眉头伺候她更衣。

“没事，本宫就怕她不告状。”

虞绛离无所谓的勾了勾手指，示意瑶筝附耳过来，小声交代了两句。

“盯着茯苓和南星，有任何动作就人赃并获给本宫扣下。”

“然后，去将玉砚叫进来，本宫有事让她去做。”

瑶筝点了点头转身下去。

虞绛离重新换了件绛紫色交领宫装，纱质轻薄，没有赴宴那件张扬。

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繁复的如意祥云纹，内衬暗红色缠枝莲纹绫裙，头上簪着紫色宝石头面，垂在眉心的额饰晶莹剔透，仿佛灵动的花钿，衬的她美艳之余多了几分灵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缓缓抚过眉眼。

唇角的弧度则笑的越发勾人。

若不是影七探听到秦家大公子好男风，今日这局还成不了。

秦家大公子，名随之，常年混迹南风馆，并以书童之名买了不少孤儿少年入府，每三月就换一次书童。一旦新人入府，之前的要么就身契卖给南风馆，要么就不见踪影只剩一座荒坟。

前不久被秦御史动家法，也是因为他和沈家大小姐成亲当晚，带南风馆小倌回府玩闹被沈家大小姐发现，一怒之下打了她，并将人锁在院子里不准探视。

事后被秦御史知道，所以动了家法。

而沈家大小姐也被秦御史‘晓之以情言之以理’的劝住，家丑不可外扬，留她掌管中馈，实则借她保住秦家体面，以及和沈家的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