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陪饮茶

“阿姐，别哭……不想看你哭……”

只见那小孩的手缓缓抬起来，想帮忙去擦那女孩脸上的泪。

可刚刚抬了一半都不到，便无力的坠了下去。

“阿弟？阿弟！”

小乞儿扑到那孩子身上，慌乱的摇着他肩膀，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别吓阿姐，姐不哭，不哭……”

“你说要陪着姐的……”

“姐还说要等你病好了带你去看庙会呢……庙会上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姐还没带你看过玩过呢……”

“阿弟，你醒醒……姐求你了……”

沙哑的哀嚎声在破窝棚里回荡，可被她抱着的那孩子却一动也不动，连那细弱的呼吸声都戛然而止了。

“殿下，大夫来了。”

去寻大夫的护卫匆匆带了个提着药箱的掌柜进来。

虞绛离摆摆手，示意大夫别管什么礼节了，先去救孩子要紧。

老大夫应了一声，来到姐弟俩身边，伸手搭上小孩的脉，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殿下，这孩子他……己经去了。”

身为大夫，却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老大夫没有说话，连连叹息。

瑶筝也在一旁红了眼眶，忍不住偷偷抹泪。

而虞绛离并没有说话。

只是递了个眼神，吩咐护卫先将老大夫送回去，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小姑娘抱着小孩渐渐冰冷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

沉默半晌后，轻声开口：“让人厚葬了她弟弟，然后带她回宫。”

“殿下？这……”瑶筝迟疑的又问了一遍。

毕竟皇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况且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乞儿。万一有人用这点攻讦殿下，则会对殿下大大不利。

“没事，先带回去。”

虞绛离垂眸深深看了一眼，垂在衣袖下的手攥紧了袖口，什么都没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她不是心善。

只是在那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冤枉，没有人信，辩解，没有人听，就连身边人也护不住。

只能一个人扛着，死撑着不倒下。

……

回到凝华宫。

那小姑娘被带下去梳洗换衣裳，整个人木木的，还没有从失去至亲的情绪里走出来。

洗完澡后，瑶筝帮她上了药又准备了一碗热粥暖暖身子。

她捧着碗，却没有喝。

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碗里的热粥发呆，眼泪从她脸上滚落，摔进碗里，是那样的无声无息。

瑶筝交代了小宫女照看她就先回了主殿。

虞绛离斜靠在美人榻上，接过瑶筝送来的茶。

“殿下，打算如何安置那孩子？”

“先让她跟着你，”虞绛离用杯盖撇去茶沫，低头抿了一口：“教教她宫里的规矩，同时也看看她什么性子。另外让人去查查她们姐弟的底细，如何来的京城。”

“是，殿下。”

瑶筝点头领命，想到在窝棚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棋盘上落下一子。

虞绛离单手撑着额角，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瑶筝在一旁安静的伺候着，过了很久，铜鹤上的灯烛燃烧过半，突然被殿下叫了名字。

“瑶筝，你知道一个人要绝望到何种地步，才会懒得去辩解？”

瑶筝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摇了摇头。

“本宫知道。”

虞绛离垂眸看着桌案上的棋盘，捻起一枚黑子落下，轻声说：“以后便叫她玉砚，宫里也缺个跑腿的。”

……

玉砚登记入册，留在了凝华宫。

这消息当晚就传到了未央宫的沈寸心耳朵里，但她并没有立刻召见虞绛离，而是等了三天，让人先去核实了消息。

三天后，一份详实的密报便呈上未央宫案头。

玉砚，原名阿拾，有个五岁的弟弟阿初，父母两年前死于灾荒，姐弟俩相依为命来到京城，以乞讨为生，被冤枉偷银子被虞绛离搭救，结果弟弟病死，而她被带进了宫。

“一个如蝼蚁般的乞丐，”沈寸心看完密报后，略微皱了皱眉：“也配带进宫来？”

“就是说呢，娘娘，”嬷嬷低声禀报着：“这大殿下如今行事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连宫规都不放在眼里，要不要……”

“本宫养在膝下的这个女儿，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沈寸心将密报用蜡烛点燃，轻飘飘的丢进了香炉里，“去凝华宫传话，就说本宫有些日子没见，怪想她的，让她现在过来陪本宫饮茶。”

半个时辰后。

虞绛离来到未央宫。

这次没有让她在宫门前站规矩，而是首接被领进了正殿。

沈寸心端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手边摆着套白瓷茶具，小巧的陶炉上正煮着沸水，弥漫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