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眼花了

李建峰笑得愈发猖狂：“行！我答应你！那如果你输了呢？”

沈长安眼底没有半分退缩：“任凭处置。”

“二哥！”沈青急声阻拦。

沈长安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又坚定的笑意：“青青，我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

“我是哥哥，我也有我的尊严和傲骨。”

他腿废了，可他的骨气没废。

他可以忍受身体的疼痛，却再也忍受不了永远需要妹妹挡在身前护他周全。

他也要赢一次，为自己争一次脸面。

李家兄弟见他答应，心中狂喜，脸上的嘲讽几乎藏不住。

在他们眼里，沈长安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

一个连走路都靠拐杖的残废，怎么可能赢体能拔尖的李建峰？

李建峰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好！一言为定！运动会赛场见，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残废怎么赢我！”

说完，兄弟两人得意对视一眼，带着满身嚣张，拨开围观人群，大步扬长而去。

胡同里恢复安静，只剩围观学生零星的低语。

沈青看着二哥倔强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二哥，你何苦答应他？”

“他们就是故意激你、想看你出丑。”

沈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拐杖，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道：“我知道。”

“可我不能一直怕。”

“青青，你也说过，我的拐杖早就可以扔了，只是我心里一直不够有勇气。”

“因为我怕我摔倒，我怕我摔倒一次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怕我又要回到床上躺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操场，眼底藏着不甘与执着：“可这一次我不怕了，我想证明，我没有废！”

我也要告诉你，你的二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哪怕前路艰难，他也要试一次。

沈青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头微涩，张了张嘴巴没有再说什么。

她抬手，轻轻替他拍去裤腿上的尘土，语气坚定：“好，既然你想比，那我陪你。”

“这段时间我帮你调理腿伤，陪你复健。”

“二哥，我相信你。”

无论输赢，她都站在他这边。

沈青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空间里珍藏的珍贵药材取出来，给二哥熬药炖汤，加快他恢复的进程。

其实就像二哥说的，他的身体其实早已具备丢掉拐杖的条件。

困住他的，从来都是心里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沈长安看向身边始终护着自己的妹妹，眼底暖意翻涌，轻轻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只听“哗啦”一声，他将手里的拐杖狠狠扔到一旁。

接着就看见他缓缓迈开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

他的双腿在不停发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没有了拐杖的支撑，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两条腿上，他每迈出一步，都像在驯服两只不听话的老虎。

他身子晃得厉害，眼看就要往侧面歪倒。

沈青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可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她知道，这一步，只能靠他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一直在陪沈长安做复健。

沈长安突破了心里的关卡，走起路来一天比一天稳健，十几天后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了。

“二哥，为了庆祝你现在能跑了，我请你吃饭！”

沈青拿上军绿色斜挎包，和沈长安去了国营饭店。

沈长安看旁边小摊卖的菜也不错，提议道：“国营饭店的菜又贵又不好吃，不如试试这些？”

沈青看到了烤鸭，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吃烤鸭吧？”

“好啊！”

两个人说着，抬脚走进烤鸭店。

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就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李敬山立在国营饭店的大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目光悠远。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上一回沈青带他吃饭的模样，心底漫开一阵淡淡的思念。

说来奇怪，他膝下外孙外孙女不少，偏偏对沈青，生出一种近似亲孙女一般难以言说的牵挂。

李秀琴跟在父亲身后，已经陪他逛了整整一上午，早就累得腰酸腿疼，只想早点回家。

她一手提着两包沉甸甸的云片糕，一手拎着一网兜橘子，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催促：

“爸，咱们要买的东西全都买齐了，别在这儿站着发呆了，快点回去吧！”

每天买这几样，也不知道是给谁吃！

李敬山没有立刻动身，依旧望着烤鸭店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侧影，有几分像沈青。

他迟疑片刻，抬脚便朝着烤鸭店的方向走过去。

李秀琴一愣，连忙快步跟上：“爸！您又往哪儿去啊？”

烤鸭店里人声嘈杂，桌椅挤得满满当当。

沈青和沈长安在靠窗的一张小方桌坐下，正低头看着菜单，商量要点什么菜。

李敬山掀开门帘踏入店内，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饭桌，想要捕捉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秀琴手往李敬山身前一挡，身子横在他和靠窗那桌之间。

“爸，这里人挤得慌，咱们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家！”

李秀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拽李敬山的胳膊，胳膊肘往外一顶，直接把李敬山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李敬山被女儿挡得视线受阻，只能看见一片晃动的人影，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心里着急，使劲往侧边挪了半步，想要绕开李秀琴。

“你别挡我，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

“什么熟人，哪那么容易遇上。”

李秀琴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到的熟人不会是沈青吧？

她扫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沈青和沈长安！

李秀琴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果然是沈青啊！

不行不行，他不能让父亲看到沈青。

如果父亲看到了沈青，一定会上前相认。

那沈青就知道父亲是她外祖父了，沈青肯定不会放过父亲这个人脉，会赖上来的！

李秀琴不肯退让，甚至往前挡了挡，不停拉扯李敬山往外走。

“爸，你眼花了，看错了，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