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无伞跳伞

风堇最后一次操纵「浑象仪」。

“…「晨昏斗转，控驭浑象——」”

“「揭露历史吧，『天象画壁』。」”

光线变暗，阳光消失。

“这么一来，你就无处可藏了…泰坦。”

随着浑象仪的律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看，你们快看那边——”

迷迷指了指不远处。

两只透明的翼兽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是…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阁下？”

风堇认出了这两个显眼的家伙。

“翼兽大人，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画面中，表情悲愤的新信见到二兽，慌忙自证。

“我们是塞涅俄丝大人的虔诚信众…我们绝不会背弃她！”

“反倒是这群鼠辈…他们才是背刺英雄的愚氓！”

新信徒将矛头指向身后的旧信徒们。

“请饶过我们吧！我们为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被那群黑衣人带入歧途……”

绝望的旧信徒瘫坐在地，声音越来越低。

“请惩罚他们吧，翼兽大人！”

“没有这群冥顽不灵的前代渣滓，天空之子才能真正团结在女武神的身边！”

新信徒试图撇清自己。

“强者欺压弱者；信仰成为迫害的借口。”

索拉比斯冷笑一声。

“弱者成为强者；仇恨的轮回亘古不变。”

露奈比斯无奈摇头。

“塞涅俄丝已经做出宣判——”

“——人子的卑污是无可挽回的死疾。”

有旧信徒感到大祸临头。

“但她曾那样炽烈地爱着世人……”

“她已经…放弃我们了吗？”

索拉比斯道：“塞涅俄丝触碰了火种，她获得了泰坦的视野。”

露奈比斯接话：“她看到了神明畏惧之物——那扎根于黑暗之中，自世界的边缘滋生并吞噬一切的黑潮。”

“它逃避阴云的追逐，并非出于对烈日的偏袒，而仅是畏惧那无边的黑暗。”

“而人子却私自误读神明的意图，将之铸成自相残杀的锐器……”

“…这段由悲痛和惨剧酿成的历史，将以此作结。”

露奈比斯冷冷道。

“女武神在上……”

“她究竟…为我们编织了怎样的命运…？”

悲愤的新信徒一下子从嚣张变成惶恐。

“塞涅俄丝带给凡人的寄语，由我们代为传达——”索拉比斯道。

“「我曾深爱的，却无力拯救的同胞们啊——」”

“「如今，金色的神血在我体内汹涌沸腾，天空的暴君也对我俯首称臣。我的光芒比烈日更凶猛，笼罩思绪的阴霾终于散开——」”

索拉比斯接着说：

“「当我透过神的百眼俯瞰这渺小的大地，我终于得以下定决心。英雄的本能在驱使着我，为你们宣读命运的审判——」”

一众信徒心中一沉。

“「你们的未来，就流淌于脚底那炽热滚烫的金池之间——」”

“「欢欣雀跃吧，因为当众人的骨血与液态的黄金溶于一体——」”

“「你们终将理解何为真正的团结。」”

索拉比斯与露奈比斯共同宣告。

信徒们脸色大变，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呵…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坦然的旧信徒苦笑道。

“但这并非你的过失，塞涅俄丝。你唯一的错谬……”

“…便是对「人」倾注了太多奢侈的期望啊。”

最终，回忆结束，并没有奇迹发生。

“……”

“露奈比斯、索拉比斯，你们……”

风堇一时之间无法消化眼前的真相。

“对，我们充当了塞涅俄丝的处刑官。”

索拉比斯说的更加直接一些。

“那一日，无数天空之子自晨昏之眼的穹顶坠落，被金色的熔岩吞噬。”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向天空祈祷，但虔诚却未能换来挣命的羽翼。”

露奈比斯复述旧日景象。

“塞涅俄丝…像变了个人。”

星唏嘘道。

“了解到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后……”

“我只感到惋惜…但无法谴责她的选择。”

白厄能够理解塞涅俄丝的选择。

“如果这就是历史的真面目，那塞涅俄丝和艾格勒的融合…难道也并非是为了让世人免受天灾？”

风堇长久以来的信念开始动摇。

“触碰火种以后，塞涅俄丝不止理解了泰坦的恐惧，还看到了它的漠然。”

“艾格勒从未渴求过凡人的虔信，天空文明的建立不过是人子自行其是的结果。”

“神话中由泰坦赠予天空之子的浑象仪，实则也是凡人的发明。”

露奈比斯揭开了被神话掩盖的真相。

“对人性彻底失望的塞涅俄丝，开始憧憬神性的淡漠。”

“她遣使我和露奈比斯飞向大地，去寻找传闻中能将人类与泰坦的灵魂融为一体的禁术。”

索拉比斯复述塞涅俄丝当年的想法。

“那刻夏老师的炼金术…竟在千年前就曾发挥过如此作用么？”

白厄讶异于这个跨越千年的渊源。

“给天空之子降下死刑的塞涅俄丝，抛弃了人性的塞涅俄丝——”

“如果这是她选择的道路，那我和先祖们…我们究竟在守望谁的夙愿？！”

风堇陷入巨大的迷茫。

“最后一枚历史的碎片就在前方。去拾起它吧，风堇姑娘。”

“和彼时的塞涅俄丝一样，你也必须踏出这一步。”

露奈比斯凝视着风堇，希望她直面自己的选择。

“抛弃了人性的塞涅俄丝…我和昏光庭院的先祖，真的是她留下的血脉吗？”

风堇眉头紧锁，心神纷乱。

“真相很快就能被揭开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逃避使命。”

风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

“灰宝，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风堇望向身旁的星。

“直面历史，然后挑战神明吧！”

星目光明亮，语气坚定。

“那是……”

风堇看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景象。

“伟大的塞涅俄丝，我恳求你放过一条卑微的性命！”

无名的天空之子俯身哀求。

“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你出于愤怒降下的惩罚，与我这无辜之人太过严苛！”

死亡在逼近，无名的天空之子声音颤抖。

“时候到了，凡人——”

索拉比斯不为所动。